血气成雾，击杀“目标”。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运转的清洁系统甚至只来得及清除血雾，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却不受控制地混杂进空气，被赶来的人措不及防地吸入肺部。

“这是什么情况？”

面前场景让海辰和祁墨下意识地用手臂挡在口鼻前，企图阻止血腥味被吸入肺的可能。

他们在深海见过生物死亡的场景，但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

十几名人类被利器割伤脖颈，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眼睛瞪圆，死不瞑目。

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四分五裂的飞行机器人。

“这些人类怎么都死了？”

祁墨踢了踢脚边的人类尸体，还是软软的，显然是刚死不久。

“他们是被精神匕首杀死的。”

“什么？”祁墨瞬间望向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人类尸体边的海辰，“是被族人杀死的？”像是为了验证，祁墨抬脚走到海辰身边蹲下，观察人类尸体上的致命伤：“可是你不是说以族人残留的精神力化不了实体，根本不会有主动攻击的可能。”

海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祁墨，他用精神力覆盖东边区域，才勉强发现疑似族人的精神力波动。

好不容易赶到地方，族人踪迹没看到，倒是先看到了十几名人类尸体，视觉冲击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

或许是族人意识到自己即将再次面对被抓走的事实，走投无路下无奈作出拼死也要杀出一条逃生路的狠绝…

海辰能想出来的理由除了这个，再没有其他理由。

人鱼向来是温和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

不会主动去欺负比自己弱小的生命，但也不会待在原地任由生物欺负。

蓝色宝石眼倒映着人类灰白的脸，海辰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替人类合上那双未闭上的双眼。

死去的人类再也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这是走投无路的族人对人类的惩罚。

“祁墨，我们走吧。”

精神匕首的残留还未消散，海辰更加确信族人很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多亏之前海辰在飞行机器人身上留下的精神力，给他和祁墨争取了不少时间，再配合精神力覆盖，估计这会儿人类正对着他们引以为傲的检测仪犯愁。

涉及范围这么大，就算人类启动安全网，面对已经在安全网里的海辰和祁墨也无济于事。

除非人类全部出动，把城区的每条街道，每个角落都堵上。

那样的话，享受优质生活的星系人类即将面对大街小巷全是军部的场景，少不了一场对峙。

海辰若无其事站起身，正准备跟祁墨说族人很有可能在附近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黑影突然一闪而过，速度快到海辰以为自己看错了。

“祁......”

字节声还未落下，站在一边一直没有动静的祁墨突然发了疯似的冲着那道黑影追了出去。海辰来不及拦下，只好追上去，并没有注意到出现在他们身后的另一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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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似乎受了很严重的伤，红色液体蹭到银白色建筑上格外明显。

可就算是受伤，他的速度丝毫不减。

祁墨跟着黑影不知道跑哪去了，海辰心底忍不住担心祁墨，他对精神力感知一向不会出现差错，尤其是族人的精神力，他再熟悉不过了。

能在受重伤的情况下，还留有体力逃跑，除了人鱼里最年轻的勇士，没其他人鱼了。海辰不得不替祁墨揪了把心，当务之急他必须先追上祁墨。

黑色夜空下，中城区灯火通明，防空警报声四起。

熟睡的人类早就外面发生的动静吵醒了，碍于军部出动，他们只能凭借窗户，一探究竟。

可惜还没来及探究，便被枪声吓到差点心脏病发，纷纷把窗户锁死，熄了探究心思，埋了颗名为“质疑”的种子。

靠近城区中央区域，黑影似乎没了力气，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紧追不舍的祁墨眼底燃起一阵雀跃，嘴巴张得大大的，似乎想出声让黑影停下，让他不要再跑了。

无奈黑影就像没发现身后跟着人，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小黑鱼张着嘴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空气不断灌进口腔，胸腔一时没了氧气，憋得难受，脸也红红的，被冷空气撕扯的喉咙好不容易发出一个沙哑音腔。

枪声却盖过音腔，黑影顿时脚底踉跄，跌倒在地。

大脑嗡的一声，世界还是残忍地剥夺了祁墨的呼吸，表情呆滞地看向开枪人。

原本因雀跃发亮的眼睛被怒火替代，隐形镜片即将从宝石眼上滑落，后槽牙咬到发紧，“卫鸣哲”三个字被他咬碎，堪堪露出几个音节。

即将冲上去的瞬间，一阵温和如海风的精神力以不容抗拒的架势包裹了上来，将暴乱的精神力全部抑制在泡泡里。

“祁墨，冷静。”

声音和海风一样温和，传到祁墨耳朵里。

眼睛疯狂向来人示意，喉咙上下滚动，急切地想表达些什么，奈何他的嘴被一团看不见的东西死死捂住。

不仅声音发不出，他想动也动不了，只能满眼无助地望着抑制自己所有行为动作的那人。

“祁墨，看清楚，他不是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