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急得都快哭了，眼尾瞬间红了一圈。
作为人鱼，他没办法替海辰承受精神力暴乱带来的痛苦；同样也没办法去安抚海辰。
精神力紊乱和精神力暴乱完全是两个不同概念。
前者可以靠族人之间进行精神疏导安抚；后者则是自毁和牵连。
“我睡一觉就好了......”
海辰安慰的话语从喉咙中挤出，像某种生物的生命在即将消散时，最后的轻声细语。
“不行，海辰......”
祁墨慌得不知道手该放哪，话都没办法说完整：“你不能...出事...族人...盼回来，你绝不能......”
后面的话，海辰没听清，他只听到耳边一声闷响，意识陷入混沌深渊。
与此同时，车外。
陆沂川和卫鸣哲两人纷纷抬头望向天空，神色凝重。
天空灰暗，乌云密布。
由无数六边形组成圆形磁场防护屏障笼罩在城区上空。
尖塔顶端替代了“太阳”的位置，发出比以往更刺眼的光。
闪电穿过乌云，击中屏障，留下电火花。
雷声接踵而至。
“你要是再不理那群老家伙......”卫鸣哲突然出声，看向陆沂川道：“你的心脏就别想要了。”
陆沂川面无表情地调出光屏，修长手指屏幕上输入着什么。卫鸣哲大概扫了眼，低笑暗骂了句疯子，随后视线落在黑车后窗玻璃上。
黑车仿佛接收指令，缓缓启动，逐渐驶离。
卫鸣哲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陆沂川：“我记得那里好像还没有我家一个卫生间大，能行吗？怎么不送你那边去？”
直至黑车消失在拐角角落，陆沂川收回视线，说：“他不想回那里。”
仿佛听到惊天大秘密的卫鸣哲瞬间睁大双眼，对着面前的陆沂川上下来回扫视，就好像面前的这个人不是那个不允许任何人忤逆他的陆沂川。
“我的老天！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陆沂川吗？！”卫鸣哲不加掩饰，夸张地说：“他说不想回，你还真顺了他的话啊。陆沂川，拿出你上将气势行不行。掌握权只有在自己手上，他们才会老实待着。”
“别跟我说，你惧内？”卫鸣哲觉得自己发现陆沂川不为人知的另一面，长久以来的完整世界观突然出现一条裂缝，“陆沂川！男人就要拿出男人该有的气势！别让我看不起你！！”
陆沂川无视卫鸣哲的“激将法”，在通讯器即将闪爆的前一秒，他接通了。
“......”
“中央区域发现外逃人鱼。”
“......”
“初步判定，是人鱼偷袭军区人员。”
“......”
“死亡人数超过三十人。”
“......”
通讯器不断传出声音，陆沂川每回答一个问题，语气听不出任何波动，唯有在最后一句上，他迟疑了几秒：“......贫困区。”
最后一声闷雷落下，白色闪电留在屏障上的黑烟，还未来得及升空，便被另外几道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劈散。
先是密林翠绿出现，接着又是海洋深蓝，交杂混合，竟然出乎意料地又成了荧光星白，最终形成一道道流动光屏幕。
童话故事中，神明身上的丝绒绸带，也不过如此。
磁场防护屏障全量开启，尖塔顶端的人造“星星”发出比平时更亮的光辉。
屏障下方，本该热闹的人类城区，此时正巧验证了那句“所有人禁止外出”的警示语，连个飞行机器人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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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鬼！你干什么！！住手！别翻了！！那边是我的厨房！！！诶！那是我的衣柜！住手！！！那是我第一次研究成果的奖杯！！松手！！！”
乐昱的咆哮声几乎穿透天花板，也拦不住祁墨东拆西拆的架势。
他只是收到一个陌生信息，让他在十五分钟后准时出门。
结果出门的下场，便是乐昱无缘无故地等来了一辆毫不起眼的豪车，然后紧接着就是现在祁墨要把他家拆的局面。
“够了！！”乐昱从祁墨手中紧急夺过易碎的奖杯，肉疼地抱在怀里：“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听说你有增强精神力的药，在哪?”
祁墨一脸急切地扒拉着乐昱身上所有口袋，乐昱被摸烦了，一把甩掉落在自己身上的手，“你从哪听说的？！我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你骗人！！”祁墨突然大吼，“当初海辰就是吃了你给的药，才把卫鸣哲的心脏血拿了回来，你们别以为我不知道。”
当初在星舰上，虽然受交尾期影响，意识混沌分不清现实，但并不意味着他什么都不知道。
增强精神力的药品，就是乐昱研制出来并交到海辰手上的。
乐昱被吼愣住了，半张着嘴，好半响才出声：“你到底想干嘛？！！”
“我要把精神力给他！！！”
祁墨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精神力毫无用处，在车上的时候，他尝试把精神力送到海辰身体里，但海辰身上似乎有一层看不见的薄膜，阻止精神力进入，却挡不住精神力外泄。
祁墨只当以为是自己精神力不够强，所以他立刻就想到乐昱这里有增强精神力的药。
所以……
吃了药，说不定可以穿透那层薄膜，他就可以帮得上忙。
乐昱不知道海辰和祁墨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看到海辰的时候，海辰就像实验室里的漏斗，精神力化成实验药剂，从漏斗流出，成了一片看不见的水渍。
“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乐昱再次发问。
“精神力暴乱......”
“什么？”
“现在唯一办法，他散多少精神力，就给他多少精神力。要不然......要不然...”嘶哑的声音渐渐涌上一丝绝望：“他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