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殊胜愣住了。

她讷讷地眨眨眼：“什么意思？”

金硕珍几乎是追着尾音问道：

“你和柾国是什么关系？”

他凑近，眉眼几乎塌下来。

“是可以邀请的关系吗？”

“是不怕误会，可以让别人知道的关系吗？”

姜殊胜呆呆地看着他，像是没反应过来，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抿抿唇，慢慢地动了动手腕。

她的手还没有抽回，金硕珍却更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指尖扣着她的掌心，明明动作很用力，语气却近乎恳求一般地低下来。

“骗我也行。”

他用最柔软的语气近乎诱导地说道，“没关系的，对我说谎话也行。”

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挣开他的手，站了起来。

这个姿势让金硕珍只能抬头看她，姜殊胜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股失望的神情。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不是你让我这么想的吗？”他苦笑了一下，“为什么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在嫉妒呢？”

她不可置信地皱眉，过了一会儿终于平静下来，冷冷地说道：

“所以现在是要分手的意思吗？”

金硕珍不回答，他蹲在地上，手肘撑着膝盖，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在一阵漫长的沉默中，姜殊胜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直到手握住门把的一瞬间，身后终于传来声音。

“你现在是要走吗？”

无论是谁，别走。

空气安静了几秒，然后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

姜殊胜现在又生气又想哭。

他为什么会那么想，为什么会问那样的问题？

她走进电梯，楼层下降的时候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脸。可是还没等她挤出眼泪，电梯门就缓缓地打开了。

她抬头，和一只手插在兜里的田柾国对视。

对方似乎也很意外，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开，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你在这里啊。”

“哇，那真是太巧了。”

她走出电梯，冷冷地剜了他一眼，抱着肩膀转身向门口走。

还没走出几步，田柾国就慌忙地追了上来。

“你怎么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他拉住她的胳膊，有些急切地解释道，“jin哥早上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到，再打过去又没人接，我有些担心才来的……”

田柾国解释完原因注意力又回到她这里，见她没什么表情紧张地抿了抿唇，语气不由自主地软和下来：

“你怎么了？和jin哥吵架了吗？”他轻轻抚了抚她散在肩上的发丝，像是哄小孩子一样低着头和她讲话，“和我说说好吗？不要憋在心里。”

他关心的眼神，亲近的姿态反而让姜殊胜越发委屈，到最后干脆直接推开他：

“不是吵架是分手，现在你满意了吗？”

田柾国退后半步，过了一会儿才呆呆地问道：“是……因为我吗？”

“难道不是吗？”她皱眉，语气不稳地反问道，“前辈为什么非要和我扯上关系呢？”

她想不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复杂的关系。田柾国看着她抗拒的姿态，慢慢地顶了顶腮。

不想和他扯上关系。

田柾国反复咀嚼着这句话，齿牙微微咬过口腔内柔软的肌肤。

她为什么说这种话？

不是她先看到他的吗？

年末隔着遥遥的座位对视的时候，那么多的人，他一下子就察觉到她在看他。

她只看向他。

那么多张形形色色的脸，她偏偏只看向他。

他得到的东西太多了，多到即使失去什么也能用得到的东西填满，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自负？他想要什么，不应该就得到什么吗？

还有，那天晚上不是她先叫住他的吗？

田柾国看着她的眼睛，并没有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情绪，他微微向后一仰，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恍然大悟。

“原来不记得了啊。”

他的手伸进裤兜里，摸出盒子里的一根烟，自从上次约定好它就一直安静地放在那里。

他咬住烟筒，掏出打火机，另一只手挡着风，点燃。

姜殊胜愣愣地看着他呼出一口白雾，等到烟雾慢慢地散去，他低下头来。

双唇一触即分。

田柾国拉开距离，好整以暇地看着惊讶与迷茫的情绪慢慢地爬上她的脸颊。

她先是对这个举动感到冒犯，但很快，来自对方唇齿间的那股味道占据了她的思绪，那是他刚才抽的香烟的味道，可她明明从来没有抽过烟，为什么会对那个味道感到熟悉?

姜殊胜惴惴不安地抿了抿唇，刚要说些什么，田柾国忽然笑了。

他勾起一个乖巧又天真的笑容，黑亮的瞳孔下挤出两条明显的卧蚕，现在的田柾国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青涩又漂亮。

然后他说：“是万宝路的味道，想起来了吗？”

消失了，姜殊胜回过神来，看到他勾起嘴角，银色的唇环在灯下微微反光，骨节处夹着的香烟白雾若隐若现。

他忽然上前了一步，距离拉近的一瞬间她紧张地抬起头，手臂下意识地扬起。

清脆的一声，她的手迟钝地滞留在半空，而田柾国的脸偏向一边，肉眼可见地显现出一个清晰的红印。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过了很久，田柾国慢慢地转过头，抬起手抿了一口香烟。灰白色的烟雾与纹着字母的手骨之间，他露出一个令她后背发凉的笑容。

“好爽。”

他笑着说道。

疯子。

疯子疯子疯子。

她退后一步，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往小区外走，直到走到拐角，她的脚步微顿，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田柾国依旧站在那里，他的身影几乎快要融入夜色中，如同一只在暗中蛰伏的黑豹一样危险。

这时候她终于想起闵玧其在节目录制那天对她说的话了。

田柾国是那种喜欢折磨自己的危险的男人。

她应该离他远点的，这种喜欢在自己身上纹身穿孔的男人，这种打一巴掌都会说爽的男人，她应该离他远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