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承宣把话说得暧昧不清,意有所指,林瑾瑜却不接他的茬:“我已经不是小师妹了,我们有小师弟了。”
“哎不管,一个小师弟,一个小师妹,反正都是最小的!”阮承宣道,“你别打岔,赶紧回答我!”
林瑾瑜已经知道床上那是什么,面对一脸调侃的师兄,既无奈又好笑:“一只巨大的年糕。”
“怎么可能?你别不好意思,撒谎骗我!”
“我没骗师兄。”
“不是小师弟吗?”
林瑾瑜被噎了一下:“师兄怎么这么想?”
阮承宣眼珠咕噜一转,语气酸溜溜道:“你们感情好啊~整日耳不离腮,没见小师弟和谁这样了~”
林瑾瑜:“……他可能有点内向。”
阮承宣捧腹大笑,像是被她的话逗乐了,点在手掌下的木桌被摇得震颤,好一会儿,阮承宣问道:“小师弟人呢?”
林瑾瑜疑惑:“他没跟师姐和岑师兄一起走吗?”
“没有吧,哎,出来说话!”阮承宣伸腿,踢了踢从木桌上垂下来的红绸,绸布下立马爬出一人,一脸尴尬地看着林瑾瑜,朝她打招呼:“师妹……好?”
林瑾瑜惊喜道:“岑师兄,你也来了?”
阮承宣笑嘻嘻道:“不来不行,那条鲛人他宝贝着,不肯借我,东海秘境都塌了,还要拼死拼活将它带出来,感天动地,感天动地。”
他连说两个“感天动地”,将岑子炎挤兑得面皮涨红,嘴唇嗫嚅一番,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瑾瑜忙打圆场,转移话题:“师兄们来段家是要做什么?”
“当然是救你脱离苦海!”阮承宣疑惑地看了林瑾瑜一眼,“你难道要做段家媳妇,不想走了?”
“不是,”林瑾瑜迟疑道,“可我要是走了……会不会连累到玉虚剑派?”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和段家结的仇,但师尊他老人家不在乎,说段家秉性如此,我也不在乎,什么段家不段家,哪有我们小师妹重要?得罪了小师妹,肯定是他们的错!”阮承宣伸脚踢了踢岑子炎的屁股,“你在乎吗?”
岑子炎很识相地摇了摇头。
“看吧,我们玉虚剑派出来的,没有孬种,人不犯我我必杀他满门!大不了我们就全门派去当杀手,重新成立一个组织,就叫……斩段楼,集聚天下不平之人,专杀段家人……”
岑子炎默默将阮承宣的腿推开:“少看点话本,对你没坏处。”
林瑾瑜很适时地笑出声,眉眼和唇角微微弯起,该是很开心的,眼中却蒙上一层水雾。
“早看姓段的不顺眼了,嘿,你还不知道吧!”阮承宣冲她挤眉弄眼,“大师兄和段家有仇!在斩段楼里,要封他为天字第一号杀手。”
林瑾瑜还是第一次听闻,用眼神向阮承宣确认,岑子炎也在地上竖起耳朵。
“说来话长……”
阮承宣故意拖长语调,等待两人追问,但林瑾瑜一听这话,又缩回来脖子,左右凝神去听动静:“师兄,这里不安全,先离开吧!”
阮承宣一拍桌子,上面的茶具水果跟着跳了两跳:“你们不好奇吗?”
林瑾瑜被他惊得一个激灵,随即轻手轻脚扶正茶盏:“不急于一时,可以以后再说。”
岑子炎坐在地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阮承宣噎了一下,收回手,悻悻道:“行!就怕没以后!”
林瑾瑜惊恐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旗子得给他拔掉。
“那边走边说。”
阮承宣眉开眼笑,率先在前面开路。
“大师兄姓谢,自然是来自谢家。”
岑子炎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林瑾瑜侧身等他,见他没了方才那副好奇模样,便道:“你也知道大师兄的来历?”
岑子炎点点头:“他提起谢家,我便想起来了。”
“从前谢家和段家比邻而居,一向交好,可某一日,突然间反目成仇,刀兵相向。谢家有一户人单力薄,被杀得满门不剩,现下才知道,原来还剩下一个遗孤,便是大师兄了。”
“为什么会反目成仇?”
岑子炎摇头:“大师兄没说过,我们都怕他难受,不敢提。”其实更怕大师兄难受起来想起自己的错处,要让他一块跟着难受,他才不去触这个霉头。
几人快步走到中庭,林瑾瑜环顾四周,好奇道:“我们怎么出去?”
阮承宣二话不说,纵身跳入一旁的水塘,朝他们挥了挥手:“下来!”话音未落,便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没了踪影。
林瑾瑜回头看了眼岑子炎,岑子炎冲她点头:“师妹你先,我殿后。”
林瑾瑜不再犹豫,弯腰踏入水中。
池水清澈,林瑾瑜看到阮承宣在水底冲她勾手,指了指前方。
原本该是地面的地方,裂开一道黑黢黢的缝隙,下面有细微的水流潺潺涌动。
那场爆炸不仅炸毁了镇诡司,还炸开了河道,
林瑾瑜跟着阮承宣游进那条缝隙。
缝隙后是一条被人刻意拓宽的通道,漆黑绵长,不知通向何方。
大约行了一个时辰,几人才游出通道,进入一方深潭,金龙鲤在前方,如同一轮名灿灿的太阳,看到他们,尾巴一甩扑过来,林瑾瑜本能要逃,被它咬住领子,往上托去。
水面光亮越来越清晰,脸上一轻,扑出水面,林瑾瑜扒住岸边,金龙鲤拱着她帮她爬回地面。
这么乖顺,林瑾瑜简直以为它被夺舍了。
“师姐呢?”林瑾瑜低头问金龙鲤,它却只是甩了甩尾巴,张口欲朝她喷水,林瑾瑜反正已经浑身湿透,索性不躲,龙鲤见吓唬不着,也觉无趣,又缩回水底,消失不见。
眼前是一处茂密的深林,远远的,能看到段家城池灯火通明。
总算离开了,林瑾瑜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