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煜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从前在马上抱过,腰肢纤细,不及一臂弯,现在竟然丰满了不少,
可见这几日在段家,日日山珍海味,心宽体胖。
而自己还在为她的一个承诺奔波。
季明煜气不过,低头,一口咬在她侧颈,微微用了点力:“我恨死你了。”
林瑾瑜骤然吃痛,浑身一僵,差点跳起,但那点痛转瞬即逝,随即化成一片湿濡,让林瑾瑜的脖子烧起来。
她知道季明煜此刻正需要安慰,或许该轻拍着他的背,再说些好话安抚,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对季明煜并不公平,自己没有拒绝的勇气,才让季明煜对她的依恋一步步发展至今。
念及此,她用手轻轻抵在季明煜的肩头推了推,做出一个拒绝的姿态。
那力道很轻,季明煜却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眼尾绯红盯着她。
“我……”
林瑾瑜还没说出半个字,季明煜便紧拥着她,失重感骤然来袭,他们一同向后坠入冷潭中。
林瑾瑜只来得及在接触到冷水的瞬间猛吸半口气,气海被季明煜抵住,催进一丝灵力。林瑾瑜胸腔一窒,忙伸手扒拉季明煜的胳膊,想要向上游去。
水面距离头顶不过一臂距离,可季明煜的手臂却如如水草般,牢牢将她纠缠。
林瑾瑜同他对视,看到季明煜的目光异常冷静,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潭水中显得更加深沉可怖,他微微偏头,向林瑾瑜凑过来,林瑾瑜突然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心头一慌,奋力挣扎,手掌拍到季明煜脸上,在水中并不响亮,却沉重,季明煜被打中,眉头微挑,带有一些不悦看向林瑾瑜。
林瑾瑜立马收回手。
季明煜却将她又往自己怀中带了带,两人胸膛紧贴,呼吸间吐出的气泡在水中交织碰撞,不分彼此。
季明煜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他的体温一向冰冷,三伏天靠近他身边都不用打扇,此刻却如火苗一般,灼烧着她的肌肤。
林瑾瑜察觉不出这份异样,她脑袋因为缺氧有些迟钝,如果她再狠心些,这个距离可以用天灵缚网切下来季明煜的脑袋,但她始终没有。
季明煜紧盯着林瑾瑜的手,雪白的衣袖被水流荡开,露出那串浅金色的银杏链。
那是由他父亲亲手所制,送给母亲,母亲又在离开前将它交给了他,他想了很多年都没明白,最后一面,母亲到底是想将他装点得更像父亲一些,从他身上找寻过往,还是想让他利用蛊虫活下去,报仇雪恨。
他将这个问题原封不动抛给林瑾瑜,银杏链上封印未动,如果林瑾瑜再探一次,就会知道,曾经只对季明煜张开的结界早已为她敞开,里面有各大世家趋之若鹜的蛊虫。
可在季明煜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林瑾瑜甚至没有尝试过一次,她拒绝他的礼物,也拒绝了他的心意。
林瑾瑜可以因为一场幻境接受一个恨她的人,却不愿意尝试另外一种可能。
林瑾瑜的睫毛因为溺水颤抖着,像一只被雨水打湿了的蝴蝶,她眉头皱在一起,口中不断挤出水泡,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愿意向季明煜低头。
季明煜有时觉得,她的原则非常的明晰,可有时又觉得,或许对她特殊的那个人只是没出现,出现了,她就会为他破例。
她才是最狠心的那个人。
他并非觉得,林瑾瑜会宁愿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他只是觉得,林瑾瑜笃定,他不会伤害她。
到底是谁在赌?
是她在赌他舍不得伤她?就像当初他赌那蛇毒一样,在某种程度上,他们对彼此都有莫名的信心。
可越是这样,就越激起人的胜负欲,想证明她错了。
他从小到大只学了一件事,便是杀人,他得心应手,虽然苏溪教会了他医术,可鲜少有用武之地,他不会救人,更不会对谁心慈手软。
但输了的代价便是,林瑾瑜会死。
死。
这个字眼一浮现在脑海,身体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飞快地带着林瑾瑜向上游去。
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他明明,想让她服软,想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林瑾瑜被他上岸,平躺在草地上,浑身湿透,大口呼气。
季明煜蹲在她身边,目光死死盯着她的脸,水珠顺着他的发丝滴落,砸在她的脸颊上,他下意识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
指腹上传来的触感细腻软滑,是女孩子独特的美好,季明煜手指放上去,便像是被黏住了一般,不舍得离开。
滚烫的手指顺着她的眉骨流连而下,落到瓷白的颈间,那里因为衣服的遮掩,平日不见阳光,比脸色稍白一些,也透露出一点不为人知的隐秘。
这个距离,他几乎能嗅到林瑾瑜身上散发出来独特的香气。
早在第一次他们相遇时,季明煜便从她身上闻到过。
有几丝怀念,他或许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正在一点点贴近身下这具温软的身躯。
衣襟间微微滑落,露出内里一只木刻玩偶。通体温润的米黄色,一双眼弯成细窄一线,笑得阳光明媚。
季明煜却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了,指尖蜷缩成一团。
但随后,又缓慢展开,收拢在林瑾瑜的腰间。
他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