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也确实没听到其他风声,想必是自己多心了,更何况那人的妻儿还在自己手里握着,量他也不敢多事!
洪彪放松了身子,冷嗤一声,眼里是不加掩饰的讽刺,“三百两我还不至于没有!”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三张银票拍在桌上。
郑屠户紧盯着那几张薄薄的银票,七尺大汉眼里也忽然有点发热。
这轻飘飘的几张纸,却是他兄弟的救命钱啊!
他一把抓过银票,正要往自己怀里放,洪彪却突然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等等!”
“这银子,可不是这么好拿的啊!”
“你想怎么样?”郑屠户心里冷笑,料想他也不会如此爽快,不过此举倒是正合他意,刚好拖延些时间。
“怎样?”洪彪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腰中软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直冲郑屠户面门而上,“好兄弟是吧,那你就替他抵条命吧!”
好在郑屠户早有防备,反应极快地提着剔骨刀抵了上去,他杀猪宰羊多年,别的不说,可浑身力气绝不是盖的。
洪彪一时不察,竟被震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找死!”洪彪咬着牙暗骂一声,手中软剑如银蛇狂舞,眼看着就要卷上郑屠户的脖颈。
却听房梁之上突然哗啦一声响,一道蓝影飞身而下,一剑劈开了剑刃。
洪彪抬首时,正见谢皖南立在郑屠户身前,声音清冷:“洪彪!还不束手就擒!”
“好个谢皖南!原来在这等我呢!”洪彪阴笑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冲而上,软剑直朝着对方心口而去,“想要我擒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交织在一起。
洪彪身手灵活,一手软剑使得出神入化,招招皆下死手,摆明了是冲着取谢皖南性命而来。
而谢皖南为留活口却有所顾忌,守中带攻,招式间留着三分余地,两剑相交时,并未使出全部实力。
洪彪显然看出了他这层心理,绷紧手中的软剑,腕力陡增,竟顺着剑脊滑向谢皖南握剑的手,几乎下一刻便要挑向他的手筋。
谢皖南足尖点地后跃半步,长剑划出半道银弧,反借力旋身踢向对方心口,逼得洪彪不得不撤剑回防。
郑屠户看得眼热,反射性拔出了腰间的剔骨刀,动手时思及谢皖南的嘱托,还是收了回去,抡起一旁的木椅就往洪彪肩后砸去。
谁知洪彪像是背后长了眼,猛地矮身,木椅擦着他的风帽扫过,重重砸在门框上,木屑飞溅。
埋伏在门外赤峰与赤水听到里面动静,意识到时机已到,一闪进了屋内,加入混战,几人呈合围之势,将洪彪困于其中。
天字一号楼虽然宽敞,却也耐不住几人缠斗。打斗间,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油灯破裂,屋内狼藉一片。
“以多欺少,这便是大理寺的做派?”洪彪也知如今是中了圈套,眼中戾气燃烧,背靠墙壁喘着粗气,披风下的胸膛起伏不已。
赤峰只当听了个笑话,挥剑动作未停,“擒你,还讲究什么君子道理!”
几人轮番夹击,洪彪很快不敌,落了下风,挥剑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谢皖南瞅准时机,他收起长剑,手肘重重撞在洪彪肋下,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洪彪痛呼出声,单膝跪地。
胜负已分!
谢皖南眸色冷冽,正欲上前擒拿,洪彪捂着肋骨,却仍负隅顽抗,待他上前后,反手将一枚匕首刺了出去。
这等把戏自然不是谢皖南的对手,身形一错,抬腿踢飞了匕首。
洪彪就趁着这千钧一发的时机,往墙角一滚,撞开半扇松动的后窗,从怀里摸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狠狠砸向几人!
又来!
谢皖南眸色一变,吃了上次的教训,此刻不退反进,反而一脚将那物踢到了洪彪脚边。
东西在墙角砸开,这次不光是浓烟,还裹着一股刺鼻的汽油味,落地的刹那便触上一旁油灯,火苗烧上帐幔,瞬间燃起一大片火光。
动静闹得太大,打斗声惊动了客栈里的其他人,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店小二心道果然出了事,拍着房门,焦急的声音响在门外,“客官!您在吗?里面出了何事啊?”
“卑鄙!”赤峰在身后暗骂了一句,挥出一掌将茶壶打了出去,试图驱散火焰,视线却被呛得一阵模糊。
洪彪邪笑一声,从窗口一跃而下,数十米的高楼,他却如履平地,几个闪身便翻过了后院墙头,隐入巷尾。
“赤峰留下善后!赤水跟我一起追!”谢皖南足尖在墙头上一点,身形如燕掠起,目光紧紧锁定远处那道踉跄的黑影。
方才肘击那下,已震碎了他两根肋骨,绝不可能跑得太远!
巷子里,洪彪捂着肋下狂奔,血迹顺着青石板滴了一路。身后,谢皖南紧追不舍,步步紧逼。
“该死的!”洪彪低声暗骂了一句。
这次该不会真折这了吧!
转角处,一道黑影突然从屋檐跃下,掷出根绳索缠住洪彪腰际,猛地将他拽上屋顶,很快消失在视线内!
谢皖南追到巷口时,只抓住了半片被风吹落的黑布,人早已不见了踪迹。
“大人,是否要派人继续找?”赤水喘着气问道。
“不必。”谢皖南立在巷口,夜风掀起他的袍角,墨玉般的眸子里翻涌着怒意,却不见半分慌乱。
“既然想回去报信,本官如他所愿!”
“正好,明天去会会赵赵德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