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面颊丰润清丽,亭亭不掩英气。
似有女子的柔情绰态覆作皮肉,男子的轩昂龙姿淌作骨血,两相养和,阴阳交汇,才生出她这通身的不凡气派。
而周提只在乎她含春泛桃的面容与身前鼓鼓的一双峰峦。
只消这两样,足以叫他忆起此女身份。
当初在珏山没吃到嘴的肉,日日夜夜都惦念得很,如今送上门来,岂有不食之理?
周提忽地仰头,望向高台,挑衅一笑,恨不得将心中邪念,一股脑铺在尊贵无匹的摄政王面前。
“吃不到鲜嫩的,总归还能尝尝你剩下的!”
腌臜歹意蠢蠢欲动,紫免胎记更显阴毒,周提将目光落回自投罗网的猎物。
“小娘们儿,我劝你还是识相点,这可不是你那细胳膊细腿能掺和的事儿!”
他可不似裘三那般莽撞冲动,总得装模作样演一会儿。
棠溪昭双唇绷直,蓄积的怒意逼红眼眶。
正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裘老一生骁勇善战,儿孙亦成边塞魂。
饮血断颅,疮痍满目,哀鸿遍野,应是多番亲历。
万千英魂,护一城灯火永盛,百姓才得以安度春秋。
这些以命换来的命,此刻却被用来寻欢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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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救我!!”
清幽香气唤回小女娃的神智,浑身沾满血污与泥浆的她,奋力扑向棠溪昭,枯瘦双臂紧抱住她的腰际,洁净小袄顷刻污迹片片。
“姐姐,救我……救救我……”
惊惧的孱弱躯体抖若筛糠。
棠溪昭低头,敛去眸中凶意。轻抚女娃杂草般的头顶,声音温柔而坚定。
“莫怕,躲到我身后,我一定救你出去。”
女娃对棠溪昭的本领一无所知,但对她说的话总是深信不疑。
并且,往后年深岁久,亦是如此。
女娃听话地撒开手,踉跄地往后退出几步,蜷缩在棠溪昭身后。
周提不禁冷讽而笑,“痴人说梦!得罪了裘老爷子,你即便是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妄图救人?”
“天公自有定数,王法自当……”
“既然你存心找死,休怪我心狠手辣!”
周提猛夹马腹,铁蹄疾飞,红缨枪如毒舌出洞,直刺棠溪昭心口。
棠溪昭凌空翻腾,衣衫掀雪粒,点踩杆身,梅枝朝周提面中劈去,后者斜身闪避。
竟不知怎的,那细脆梅枝如韧柳劲鞭,随影而动,抽得颊侧连着耳骨生疼,瞬留一条刺目红痕!
不待周提痛呼反击,棠溪昭自他头顶跃过,落于马背,曲指似爪,抓向后颈要害。
周提心惊,踢去马镫,脱身跳马,脚跟甫一落稳,一记凌厉如斧的劈腿,狭着风雷之势。
仓促间,紧忙提枪横挡!
“咔嚓——!”
一阵令人牙酸的断裂脆响,红缨枪断为两截,周提双臂如遭雷劈,虎口崩裂,趔趄退出数步才堪堪定住身形。
棠溪昭宛若飘羽,从容落地,梅枝平举,花瓣颤落。
周提羞怒交加,愤然将手中断枪掷于泥泞之中,双拳紧握,骨节爆响,正欲再次猱身扑上,高台上却陡然爆发出一片更大的哗然,如沸水炸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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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而去。
裘府管家领着两队身着盔甲的府兵,正朝东南角疾步围拢。
原是灰头土脸的裘三,已被人踩在脚下,如脱水泥鳅,只一昧徒劳扭动身躯。
众人纷纷聚焦这边动静,异变再生!
一点阴冷银光悄无声息闪现,一支淬毒利箭,撕裂空气,直向女娃射去!
死亡的尖啸倏然止住。
箭镞停在女娃心口两拳开外的位置!
女娃惊恐地瞪大了双眼,甚至忘了呼吸。
原是电光火石间,一只素白手掌稳稳攥住夺命箭矢。
棠溪昭目光冷冽如冰,手腕略一运劲,箭杆“啪”地一声在她手中断作两截。
与所有宾客们一样,起先周提的心思也聚在东南角。
箭矢破空而来,余光只瞥见一缕淡影快逾鬼魅,再定睛看时,女子已低身稳停,单手攥箭。
棠溪昭将女娃严严实实护在身后,抬头望向毒箭袭来的方位——幽暗处,又现一点银光,却随即迅速隐没,仿佛从未现过。
紧接着,唐乐羽魁梧的身影冒出来,两人遥遥相望,他朝棠溪昭微微颔首,以示安心。
而此时,他的皂靴边倒着个蒙面暗卫,散落在地的羽箭之上刻着【裘】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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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狗东西!有种……有种放开老子!再……再战三百回合!!”
被踩在泥泞中的裘三,艰难地扬起沾满污泥的下巴,龇牙咧嘴,含糊不清地咒骂着。
交手时被绊了不少跤,现下齿缝里都沾着腥臭雪泥,踩在他背上的皂靴,靴面以银丝绣着竹枝飞叶,在寒冬飞雪里更显凛冽。
“回来送死还敢惹爷?今日……今日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求……啊啊啊——!!!”
皂靴靴底踩着裘三肩膀的血口,缓缓地、重重地碾磨了数圈。
“你!裘!裘……你!”
“怎么?想求我?”
分明嗓音温润平和,却似料峭春寒刮人心。
男子唇角微勾,脚下劲力浓胜,玩乐戏谑似的再度狠碾,似要将其肩骨踩碎一般。
裘三疼得鬼咤狼嚎,拼尽全力挣扎欲起,瞬间又被踩回地面啃一嘴污泥。
幸得裘府管家领着府兵赶到近前,不紧不慢地作揖行礼。
以便全场都听得清楚,特意拔高了声音。
“老奴恭迎四少爷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