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你这么厚脸皮!”虽然互帮互助,打过最私密的照面,但顾长笙还是不敢直视他的身体,洗了帕子丢给了他,“你自己擦吧。”
“把我用完了,就不管了,顾老板好狠的心肠。”
顾长笙语塞,从始至终他一直躺床上,也没把他怎么样,连换床单都没让他起下身,这会儿怎么成了用完就不管了?
见他真躺着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顾长笙无奈,上前拿起帕子细致给他擦掉身上的脏污。
看他耳根红透的样子,关显赫兴味十足的伸手捏着他的耳垂,“耳垂都是滚烫的,哈哈……”
顾长笙替他擦完赶紧拉上了被子,“你睡吧,我去把水倒了。”
关显赫翻了个身,隔着床幔看他隐约忙碌的身影,转身走出了卧房,不由打了一个哈欠,没等到他回来沉沉睡了过去。
后半夜两人都睡得很沉,一觉睡到大天光,直到外边传来嘈杂的吵闹声,于叔在外头喊了喊门。
“大当家,快醒醒,出事了!”
顾长笙猛地睁开了眼,一下就醒了过来,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走出了卧室。
“后院怎么回事?”
“巡警和宪兵队来了几个人,在后院逐一问话,阿良这两夜都没有回来,今早被人发现死在海边。”
听到这个消息,顾长笙浑身一凉,前天夜里还活生生的,现在竟然死了?
顾长笙与于叔来到后院,看到他过来,巡警队的人将他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顾长笙?”
“是,我是顾长笙,这里的大当家。”
“王良失踪的前有什么反常吗?他突然跑出去没有回来,顾大当家就没想过要去寻人?”
顾长笙行得正坐得直,并没有一丝怯意,“王良前天夜里确实跟我吵了一架,他平日里做事不太专心,我让帐房结算了十倍的工钱,劝他另谋生路,他一气之下就跑了。因为他家就在镇上,我以为他回家了,以前也有过这样,所以才没有想过出去找他。”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瘦弱的妇人,被五六个青年搀扶着走了进来,哭声震天。
“顾长笙,你个丧天良的!把我儿子活活逼死!你赔我儿子啊!!”
老于气得咬牙切齿:“王家媳妇,你骂人丧天良,你讲话可凭了良心?这些年要不是大当家罩着你们王家,只怕你们一家老小都得上街去讨生活,喝西北风去!你儿子又是什么德性?成日跟个姑娘家家的搽脂抹粉不说,耽误了多少活?拈轻怕重的大家当也睁只眼闭只眼,念你们家日子不好过,工钱只给多不给少!”
“就是!王良早就该辞了,咱大家伙儿都是看大当家的面儿上,才没说话!”
王母哭得呼天抢地,胡搅蛮缠,“我不管你这些,你还我儿子!还我儿子!!”
她冲上前想去抓顾长笙,被一群长工拦了下来。
顾灵秀心软,看她哭成这样,后面还拖着几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劝道:“王婶,您别这样,我哥真的不曾亏待过阿良,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
“人是在你们这儿丢的,你们就得负责!阿良啊我的儿,你死得好惨哪!你走了,叫我们一家老小可怎么活?!”
后院乱成一锅粥,听到动静的关显赫已经穿戴整齐,摇着手里的玉扇,悠闲地靠在门边听着这一出闹剧,王良死了也就清静了,还省了很多麻烦,想到此他心情不错地转身径自离开了顾宅。
一伙人先安抚了王家人,巡警长做了笔录,让顾长笙画押,说道:“案子还在调查,是自杀还是他杀目前还没有定论,可能之后还会传唤顾老板去巡警大队里问话,希望顾老板尽量配合。”
“没问题的,我也希望能早日破案,让王良死得瞑目。”顾长笙亲自将巡警队的人送出去,又匆匆回了卧室,人早已不在了,桌上留了纸条,还有几个纸包。
纸条上就简单写了句‘我先走了,回头再找你,桌上东西是给你和妹妹带的,记得吃’。
顾长笙放下纸条,打开纸包,都是一些不常见的糕糖,还有几样卖得昂贵的蜜饯。
也不知道他住哪里,不然认识这么久,如今他们两……也算是互表心意了吧?
他应该提些东西上门的。
眼下王良的案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顾长笙总觉得,王良嘴里叫着要去死,但不是会轻生的人,他把自己还是看得挺重的。
*
苏若水听着手下人汇报情况,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早已暗潮汹涌。
“他昨晚一直在顾家?”
派人去跟踪的两个男人十分确定地点头:“不止昨晚,关少这段时间经常往顾家瓷庄跑,偶尔会夜宿。”
苏若水优雅地喝了口茶,“知道了,你们继续跟着,他去了哪里,干了什么,都要随时向我汇报!”
“是,苏小姐。”
“喜儿……”苏若水给了贴身丫鬟一个眼色,丫鬟心领神会,从妆匣里拿了几块银元打赏了下去,这两人才离开。
“顾、灵、秀,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勾得那薄情之人三天两头往你那儿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