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笙心脏紧缩成一团,只能看着妹妹如此痛苦,却无能为力。
一眨眼,中秋节过了,迎来了漫长的阴雨天。
这雨一下就是一整天,到处潮湿萧瑟,连上街的人都少了很多。
顾长笙向外说不接单了,手里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到了明年三月份。
他打算把手里的这些单子做完,就休息一段时间。
顾灵秀暗自神伤了好长时间,性子没以前开朗,但好在已经开始正常生活。
于叔突然私下找到她,一脸担忧地问:“大当家最近这几个月出什么事了?感觉像是变了个人,不爱说话,还瘦了很多,别不是生了什么病吧?需不需要找大夫看看?”
顾灵秀这才意识到她哥这段时间确实已经很久没找她说过话了,一副阴郁的样子心事重重。
吃完晚饭,顾灵秀讨好地买了一碗汤甜过去。
“哥,我能进来吗?”
顾长笙正在书房给白瓷施釉,他没抬头,只是轻应了声:“进。”
顾灵秀比平时显得稳重,她将甜汤放到了一旁圆桌上,蹲在了顾长笙旁边,表面上在认真看他工作,实则是在想怎么切入话题。
顾长笙太了解这个妹妹,灵活的指尖不断切换不同的画笔,一心两用地率先开口问她:“找我什么事?”
“于叔让我来问问你,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要是真有什么心事,可以跟大家说说。”
顾长笙不由失笑:“你们还挺爱操心,我能有什么事?最近季节转换有些不适应,再加上工作繁重了些,你们别瞎想。”
“哥,你要不要招个徒弟?”
“你以为我不想招吗?”顾长笙无奈叹了口气,“于叔他们干体力活,平时研磨淘洗烧瓷,做些个普通人家用的瓶瓶罐罐一般人都干得来,想要把东西卖出价钱则需要很高的天赋。”
说起天赋,顾长笙脑子里又不由想到了那个人,那样玲珑剔透一点就通。
“对不起……”
听到这声‘对不起’,顾长笙心脏刺痛了下,放下了手里的画笔,摸了摸妹妹的脑袋,“说什么对不起的,傻丫头。”
“哥!”顾灵秀眼睛一酸,扑进了顾长笙怀里,“我之前那样使性子你都不怪我,你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的人,我想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可是我却不能帮你,我以前太贪玩了,如果我好好地跟着你学做瓷,也不会让你这么累。”
“哥能养你一辈子,只你要开开心心地就行。”
顾灵秀撒娇地往他怀里拱了拱,哽咽道:“哥,你最好了!”
兄妹俩这回算是彻底冰释前嫌,顾灵秀怕耽搁他工作,叮嘱他要把甜汤喝了,便离开了书房。
顾长笙起身端过那碗甜汤,是红豆芋泥烧仙草,吃进嘴里的甜味仿佛驱散了些许苦涩。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他以为不见,就会慢慢忘记,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情终会有结束的一天。
可为什么一天一天又一天,他只觉得越来越难熬?甚至在后悔当日所做出的决定,想见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上一眼。
爱一个到底有多长?十年二十年,还是一辈子?
他悄悄将关赫的名字写在角落,却不敢宣之于口,几乎每夜都会梦到他,醒来时巨大的空虚与寂寞感将他淹没。
这样热烈的感情,顾长笙知道这辈子不会再有第二次,因为一次就已经将所有的感情都燃烧成了灰烬。
不爱了,只会心死,如同行尸走肉度过这无聊又漫长的一生。
青石板巷106号,这几个字在心里滚瓜烂熟,每天在心里复读无数遍,考验着他的意志力。
他被这刻骨的相思折磨着,理智已经所剩无几,明知道不该再去找他,可是神魂已经脱离了他的□□。
关赫的离开带走了他感知快乐的能力,每一天都是阴冷潮湿的雨季,他就像被遗忘在角落里发霉腐朽的旧衣。
*
“青石板巷的房子有人找吗?”
这是关显赫这几个月以来,每天清晨都会问阿山的第一个问题。
阿山摇头:“没有,少爷,房子要不要退了?”
关显赫眸光阴骘地瞪了他一眼,吓得阿山头皮一紧,没敢再乱说话。
“继续叫人看守着,出去吧!”
“是。”
阿山走后,关显赫压抑的情绪喷涌而出,将桌上一套价值不菲的茶具给扬了,‘咔嚓’碎了一地。
他从来在人前都是温润有礼的样子,即使阿山知道他性子不好相处,关显赫也从来不会在阿山面前显露暴戾的一面。
“顾长笙,跟我犟是吧?好啊,有种你就一辈子都别来找我!”
关显赫整理了下额前垂落的发丝,心平气和地推开了门,对院里洒扫的丫鬟说道:“地上摔碎了一套茶餐,去打扫干净。”
“是,少爷。”那两丫鬟被他外表所迷惑,心里都在感叹苏小姐真好命,嫁了个如意郎君,有家世、品行端正,还长得如此高大俊美。
在即将大婚的这段日子,关显赫几乎夜不归宿,流连在港口的红船上,红船是非常有名的‘夜总会’,这里聚集了众多名伶,许多有身份的为他们一掷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