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是我一手造成的?”关显赫怒不可遏,“我已经在努力弥补了,你为什么看不到?阿秀和我……你以为你没有责任吗?你想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太好笑了顾长笙!”
顾长笙呼吸一窒,突然静默了下来。
阿秀会嫁进关家,原来是因为他啊!
成衣店的羞辱,到后来的提亲,关家针对的都是阿秀,因为他和关显赫这种隐蔽见不得光的关系,却把阿秀牵扯了进来。
“顾长笙,你怎么了?”关显赫发现他脸色发白怔愣在原地,仿佛跟抽了魂般,不由担心。
感觉到脸上冰冷的手,顾长笙缓缓回过神,他将关显赫的手推开,声音沙哑得像糙纸上磨过。
“让我带阿秀走,这是现在唯一能补救的办法,我们会毁了她一辈子。”
“你要走?走到哪去?是不是走了一辈子都躲起来不肯见我?是不是?!”关显赫嗤笑了声,俊美的面容扭曲:“你做梦。”
顾长笙从未像现在这般疲惫厌恶这一切,“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害了她,她没有我这种哥哥就好了。”
关显赫仿佛被整个架在火上烤,憋闷窒息、憎恶、嫉妒等等……情绪交织,他突然砸掉了水壶,破碎的瓷片在地上弹开。
他蹲下身捡了一片最锋利的,发了狠的往自己手腕上划去,顾长笙发现他的举动冲上前夺过瓷片扔开了很远,鲜红的血沿着一截雪白的小臂蜿蜒流下。
顾长笙慌张地拿布巾替他包扎了一下,对门口喊道:“快去找大夫!”
陈四听着那动静,就知道会出事,听到吩咐撒腿就往外跑去找大夫。
关显赫被巨大的悲伤淹没,这些日子所积压的负面情绪如席卷的海浪,摧毁一切。
他此刻根本感知不到手腕上的伤口,只觉有一把刀在心口搅动,眼里含着不解的泪水,抬头质问着顾长笙。
“在你心里只有你的妹妹阿秀,你根本不喜欢我!你说我骗了你,是,我骗了你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因为害怕你知道真相,我还不安了很久!”
“你别乱动,血流得更多了。”顾长笙双眼都是血丝,拼命地抓着那只流血的手,希望血能流得慢一点。
“是你在骗我,顾长笙,是你骗我!”
顾长笙抬头看他,歇斯底里后的绝望让他心整颗心紧揪成了一团,“嘘~别说话,求你了……”
“你说你喜欢我,我才觉得你是不一样的,可你为了阿秀不也在伤害我?阿秀是你最重要的人,在阿秀面前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牺牲掉我,你骂我、恨我、厌恶我,我为了把你留下来,都忍下来了,你还是不要我,你只想带阿秀走,再也不想看到我!为什么……我恨你!”
顾长笙心疼得无以复加,哽咽道:“你和阿秀都很重要。”
“你撒谎!阿秀比我更重要,你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阿秀只有我,”顾长笙眼里的泪水滴落,颤声道:“而你还有你的家人,有顶好的家世,就算你没有我,也可以过得很好。权衡之下,我只能选择保护阿秀。”
“你滚吧!今晚让我死在这里,你就带着你的宝贝妹妹永远离开,你们都自由了,我不需要你的虚情假意。”
“你别生气,不然血流得更快,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咱们先等大夫过来再讨论,到时候我都听你的,好吗?”
关显赫那恨啊不甘啊,在顾长笙几句安抚中就消弭了。
血似乎止了一些,顾长笙紧握着他的手腕,酸麻也没敢放开,似乎没有伤到筋脉,这个认知让他稍微松了口气。
他将关显赫抱到了床上,关显赫流了这么多血,又闹腾了大半夜,整个人精疲力竭,脸色苍白地靠在顾长笙怀里紧闭着双眼不再说话。
大夫来得很快,关显赫短暂的昏迷了过去,大夫给他伤口消了毒,仔细的缝合了伤口,抹了把虚汗:“再深一点点,就伤到主脉了,你找我也没用。年轻人有话好好说嘛,闹成这个样子,值不值得?”
“谢谢大夫,辛苦您了。”顾长笙很疲惫,此刻面对关显赫,只剩下心疼,一点脾气都没了。
处理好伤口,已经到了四更天,顾长笙多拿了些钱让陈四送老大夫回去。
大夫留下了生血养气的方子,顾长笙拿来看了眼,便记下了。
顾长笙就这么抱着他,靠在床头坐了一夜。
关显赫醒来时,想要坐起身,头一晕又栽了回去,这动静让顾长笙一下醒了过来,“醒了?要不要喝水?”
关显赫口很渴,满肚子负气的话到了嘴边忍着没说出来,想着先把水喝上再说。
昨天的水壶被他砸完了,顾长笙起身去找陈四要了水,回来的时候,头上肩上落了几点白。
外边在下雪。
顾长笙扶起关显赫,喂了他一杯水,很久都没见的温柔,“肚子饿吗?想吃点什么?我等会儿上街去买。”
关显赫喝了水,恢复了些力气,背过身去没理他。
“阿赫……”
“你看不出来吗?”关显赫抬起自己那只受伤的手臂,冷笑了声:“这是苦肉计,我骗你的,骗你的知道吗?傻子!你假惺惺地干什么?你根本就不心疼,趁这个机会赶紧把你妹带走!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