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长笙的安慰下,顾灵秀心情好了许多。
正午在家里吃饭,顾长笙吩咐厨娘多做了几道顾灵秀爱吃的菜。
吃完午饭,顾灵秀没有多做逗留,便离开了顾家。
顾长笙送了妹妹一段距离,直到她身影消失在眼前,才转身回了屋。
她好像已经习惯了在关家的生活,也没有像之前那样恋家了,顾长笙心里说不出的失落,但这就是成长的过程,他必须适应。
出了正月十五,顾长笙不紧不慢地开了张,店铺出了初十就开门了,今天没接什么单,会比较清闲。
这辈子他就孤家寡人一个,没那么多的世俗杂念,钱赚了够用就成。
镇上许多人最近坐船去对岸的寺庙烧香,顾长笙也跟风买了香烛纸钱,同于叔一起坐船去了寺庙拜拜。
这段时间人比较多,顾长笙点了三炷香刚插进香炉里就灭了,接连点了好几次,但没有一次顺利,于叔心里一阵发毛。
顾长笙干脆收了香,说道:“回去吧。”
“大当家,大概是风太大了,您可别放心上。”
顾长笙其实没有太在意这种事情,反倒过来安慰于叔:“菩萨能辩世间善恶,看透因果,他不收我的香,想必我德行有亏,以后多做善事或许还能弥补。”
于叔长叹了口气:“大当家信这个做什么?您是顶好的人,您要不是好人,这世间就没有好人!”
顾长笙笑笑不再说话。
回去的时候气氛总显得有些凝重,人才刚到瓷庄门口,一旁突然走出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道士,“等你好久,总算是回来了,好侄孙!”
这道士看起来约莫二十来岁,生得白净俊美,竟开口喊他侄孙,这不是占人便宜是什么?
“哪来的臭道士?滚滚滚!”
“本座道号玄舟,俗名顾而已。”
顾长笙呼吸一窒,别人不知道顾而已这个名字,但是他在很小的时候听爷爷提起过家中最小的这个弟弟。
顾而已一出生就已开智,半岁能说话,一岁能作词念诗写字,三岁能与天地通灵,听得懂鸟兽之语。
他是神童,也是妖孽,所有人只是恭维,却无人敢靠近他。
十岁那年,他在夜里跟父母说他要寻一处灵力充沛之地,开始修行,于是就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顾长笙制止了于叔,说道:“于叔,你先进屋去。”
于叔看他们大当家这表情,似乎事有蹊跷,也没有多问,两步三回头地进了屋。
顾长笙心中已然动摇,却还是有些疑虑,“你说你是顾而已,有什么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顾而已在腰间摸了好一会儿,拿出一块烙印着生辰的铜牌抛给了顾长笙。
顾家人出生都会去铁匠铺里打一块这样的生辰铜牌,以作纪念。
看花纹图案和生辰八字,全都对上了。
顾长笙震惊之余不由将视线落在他那张还依旧年轻的脸上,按照顾而已铜牌上的出生年月来算,他如今刚满七十岁。
“你样貌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
顾而已轻笑了声:“我是道士,自有保持容颜不老的法子。”
顾长笙深吸了口气,放下了心中的顾虑,上前作了个揖,“晚辈顾长笙,见过叔公。”
“不必多礼。”顾而已挥了挥手,“我只需要一处落脚之地即可。”
哪里不是落脚之地?走失六十多年,这个时间回了顾家,也不知道此人到底在卖弄什么玄机。
顾长笙将他带去了茶室,沏了一壶好茶,又上了好些果子点心,瓜子卤味。
待两人坐定,顾长笙给他倒了杯茶,“不知叔公此次回来所为何事?”
顾而已抛着手里摸得发光的龟甲,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只是问了句:“你今天去哪了?”
“跟随镇上的人去对岸的庙里拜了拜。”
“哦?”顾而已喝了茶口,悠然道:“菩萨定是不收你的香。”
顾长笙心脏一顿,猛地抬头看向他,“叔公怎会知道?”
“我当然知道,”顾而已摇着龟甲,算了三卦,三卦排列序次都一样,他收了铜币,轻叹了声:“你命有一劫,灵性若高会有所感知,菩萨不受将死之人的香火。”
顾长笙神情淡然,眸光幽深地喝着茶,什么也没问。
他这反应顾而已倒是感了几分兴趣:“不问问破解之法?”
“既然是死局,哪有那么好破解?凡胎□□修行也是违逆天道,难如登天。生死轮回是顺应天地法则,我问你破解之法,那代价我怕是付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