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而已对他不无赏识,“若是修行,也可破局,我看你是棵好苗子,就是世俗尘念太重。”
顾长笙好奇地问他:“您是让我出家当道士?”
“非也非也。”顾而已失笑:“我的力量还没有强到可以改变人界生死轮回,但你死后,我可助你成仙。”
“死了,还怎么修炼成仙?”
“我自有我的法子,只要你愿意,到那时逆天改命也不是传说。”
顾长笙只觉得这人神神叨叨,说的这些东西都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的认知,于是没兴趣再听下去。
见他兴致索然,顾而已没再说下去,他有足够的耐性等他自己找上来。
“叔公,您在此稍作休息,我去给您收拾一间房出来。”
顾而已笑着点了下头,目送他离开,神情瞬间冷下,眼底的森冷,犹如藏在沼泽地捕食的毒蛇。
不能放过他!顾长笙,是唯一能助他逆天改命之人。
顾长笙给他收拾了一间偏房,在正屋二楼最后面一间,他一边铺着床铺一边想着,希望这怪人能早点走,他心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眨眼间,到了开春三月,顾而已就这么住下了,他自己不说走,顾长笙也不好赶人。
不过顾而已来了这一个多月,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举动,他很安静,几乎不露面,也不给任何人添麻烦。
饭菜是送进房间的,顾长笙每次送进去时,都看到他在床上打坐,饭菜有时候会吃一点,大多时候是原封不动地晾在那里一口不动。
这人是真修炼出了本事,竟已经辟谷不需要吃五谷杂粮。
顾长笙在小时候倒是听过很多大人谈论过一些奇人异事,这回是他亲自给碰到了,而且这人还是顾家的祖宗。
自何春灿出嫁之后,顾灵秀似乎已经完全适应了在关家后宅的生活,已经许久没有回过瓷庄了。
这几日,顾灵秀总觉得身体很乏,动不动就躺着想睡觉,但是胃口很好,比以往吃得多两倍,也因此脸上的肉迅速长了起来。
她有些苦恼,想少吃些控制一下体重,但少吃一点整个人饿得受不了。
三月到了雨季,一下就是一天一夜,开春晴了那几天,一连半个月的阴雨,湿冷的鬼天气,她缩在屋内烤着炭火,歇了出门的心思。
只是许久没有回家了,她想哥哥。
其实她不是不想回去,她在克制自己,既然已经嫁来了关家,没理由总是想着回娘家去,待她适应了,就好了。
顾灵秀觉得在关家的日子好似变长了,再也没有人陪她出去疯闹,串街走巷,上茶楼听戏,实在闲得慌,也开始学起了刺绣。
“二姨太,您有一封信。”
“快拿给我看看。”顾灵秀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接过红蕊递来的信,信里竟是春灿病重的消息!
顾灵秀看完,手一直在抖个不停,四肢发麻,脑子一片空白,信笺落入炭火被烧着了还没有任何反应。
“二姨太,您怎么了?”
“去叫车,去十里街,澎家。”
红蕊没敢多问,见她脸色发白,想必是要紧的大事,没敢耽搁出去叫了车。
顾灵秀带着红蕊出了门,坐着双人黄包车,在这阴雨天赶去了十里街想见春灿,然后带她去看镇上最好的大夫。
大约半个小时,她们赶到了十里街,破败的门口挂了丧。
顾灵秀猛地推门大步走了进去,院子里站着几位老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脸好奇地猜测她的身份。
她问春灿在哪里,几人警觉地上前拦下了她,见到有人从东屋阴暗潮湿的土砖房出来,顾灵秀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没来得及阻止。
她看到了何春灿,赤条条地躺在床上,被人用热帕子敷着关节,给她换寿衣。
信里说的是病重,其实是早就去了,白得跟纸似的身上泛着青色,全是伤疤。
有被鞭打的,有被炭火和钳子烫出来的,体无完肤!
眼前这一幕冲击性太大,顾灵秀眼前一黑,人一头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红蕊惊慌地大喊了声,上前去扶顾灵秀。
房里的老人将她们赶了出去,红蕊抱着顾灵秀缩在墙角,左顾右盼着没有人能用得上。
好在顾灵秀只是短暂地昏厥,人很快醒了过来。
她无声地瞪大着满是泪水的双眼,直到眼眶盛不下,才沿着眼角滑落,打湿了鬓发。
没一会儿,就见屋里的人抬着一卷草席出来了,草席绑了绳不容易松落。
“等等!”顾灵秀强打起精神,让红蕊扶起身,上前拦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