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景物在晃动，声音变得遥远扭曲，剧痛如同潮水一般，即刻吞噬了我的意识，黑暗迅速占据了我的视野……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看到了洁白的天花板，以及挂在床边的输液瓶。

我微微偏头，黑猫蹲坐在床边，他见我醒来，凑到床边用脑袋蹭了蹭我的脸。

那触感很真实，我却好似还在梦里，忍不住喃喃自语：“我……没死？”

“当然没死。”黑猫深深地望着我，那双熔金般的竖瞳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眼底翻涌着分辨不清的情绪。

“找回……咳咳……魂魄了……咳咳……”我张了张嘴，想问那八个女生的情况，却被胸口的剧痛打断，忍不住咳嗽起来。

好不容易才缓过劲，我急忙问道：“她们……醒了吗？”

“那八个受害者都已经苏醒。”一道熟悉的声音在病房门口响起，切入我们的对话。

余光瞄见楚中云依然站在门口，目光幽深地盯着我。

被盯得有些发毛，我微微撑起头看去，疑惑地问：“是有什么事吗？”

“楚中云，你答应过我什么？”黑猫端坐起来，背对着我，看向楚中云。

他却径直走到病床边坐下，摘了头上的帽子，拿在手里，挑眉与黑猫对视，“贺先生，我可没有答应你，就算是癌症病人也有资格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是吗？”

“到底是什么事，你们要瞒着我？”

黑猫没有转头看我，我瞧不见他的眼睛，只能瞧见他微微垂下的脑袋。

手指不自觉地握成拳头，我隐隐觉察一丝不妙，就听楚中云开了口，“韩彦在刺伤你的那把刀上下了咒，令你心脉受损。”

我心头一沉，昏迷前那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搅碎的剧痛记忆犹新，“这要怎么解？你们从韩彦那里问到了吗？”

“我们已经在审问了，可韩彦如今是魂体，审问有一定困难，何况魂体也在逐渐消散。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根据你这个恶化的情况，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活到他开口之前。”

“是……是吗？”

又是一阵剧痛席卷而来，还夹带着强烈的眩晕。我咬紧牙关，手指揪紧了身下的床单，视野开始出现跳跃的白色光点。

耳鸣也吵得厉害，就像往耳朵里灌入汽水，再倒进一把薄荷糖。

“阿铭？阿铭！”感觉到右手被人攥住了，朦胧之中，我似乎瞧见了那双金灿灿的眼瞳。

疼痛比之前愈加剧烈，视野里灰白的噪点疯狂跳跃，连成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光晕。

“喂，陈梓铭！你没事吧？”熟悉的女声灌入耳中，另一只手也被抓住了。

我勉强睁开眼睛，看见贺兆齐和赵瑶光站在床的两边。

我疼得说不出话，冷汗瞬间浸湿了病号服，神智渐渐沉入黑暗之中……

做了一个悠长的梦，像走马灯似地，我这二十几年的生活与回忆从眼前飞速掠过，很清晰，却没什么实感。

无垠的梦没有边界，我又站在那片红色的花海之中。

脚下陡然一空，失重感袭来，我掉入冰冷的河水里，飘在水底，灵魂仿佛被缓慢溶解。

“……阿铭……坚持住……”

好似隔着一层水，声音模糊不清。字句断断续续，混沌的脑子无法思考，拼凑不成一句完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