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撞入视野的还是雪白的天花板,才微微一动,手背就触碰到一团温热的绒毛。
我看过去,黑猫睁开一只眼,瞥见我醒来,起身凑到我跟前,“阿铭,感觉怎么样?”
“好像……好了一些。”起码那股剧痛消退了,不过我感觉到丝丝缕缕的异样味道在喉咙里蔓延,好像有点腥,有点甜。
走廊外响起脚步声,随后赵瑶光出现在病房门口。
“赵……赵姑娘?”我想用手肘后撑着坐起身,伤口又抽痛了一下,只好重新老老实实地躺下。
赵瑶光快步走到床边,神色关切又焦急,“你不要乱动,虽然我用蛊虫给你吊住一口气,但这只是暂时的。”
“……咳咳咳!”我想说什么,却剧烈地咳嗽起来。
黑猫跃到地上,原地亮起白光,身形拉长,眨眼之间,变成了人。贺兆齐倒了一杯水,扶起我,让我喝下。
“谢谢。”水的温度恰好,润了润喉咙,我望向赵瑶光,“……赵姑娘,你在我身上种了蛊?”
“没错,我实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赵瑶光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悲伤和温柔交错在她的眼睛里,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赵瑶光。
沉默像病毒一样,在病房里蔓延。心脏处传来尖锐的刺痛,比心口的伤更疼。
“我还能活多久?”
“不好说,也许几个月,也许几年。”她避开了我的目光,“给你下的这种蛊,我还从未在活人身上用过。”
再次沉默,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响微弱,嗒嗒嗒,一下,一下,好像滴在心上,渐渐将全身的温度都浸凉了。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贺兆齐,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我望着关闭的门,手指蜷紧成拳,希望却像流沙,攥得越紧,流失得越快。
我还活着,可是几个月,还是几年,又有什么区别?
不过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而已。
贺兆齐将水杯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却没有立刻松开扶着我的手,温热的体温传递过来。
我愣了一下,立即抽回手,他却紧紧攥紧我的手,没有松开。
“阿铭,饿了吗,要吃什么?”
我张了张嘴,感觉整个人都是空虚的,胃也是空虚的,但是……
“我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吃粥吧,好入口。”贺兆齐语气平静,我听着却有点恹恹的。
“贺兆齐,你怎么了?”
他只是笑了笑,松开我的手,仔细地掖了掖被子,转身往外走,“我很快回来。”
我看着他的背影,一种酸涩又温热的情绪涌了上来,堵在心口,无处倾泻。
门轻轻合上,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我的呼吸。
我望着天花板,思绪似乎在头顶飘荡,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或许什么都没有想。
贺兆齐回来时,手中拿着一只保温桶。
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贺兆齐伸手将我扶稳,又在我背后垫好枕头。
他重新拿起保温桶,拧开盖子,用勺子舀起一些。
一股温润的食物气息立即飘散出来,还伴随着淡淡的甜味和药香。
“我自己来。”我有些窘迫,立即伸手去拿勺子。
他躲开我的手,轻轻吹了吹,将勺子递到我嘴边。
我看了他一眼,张嘴吃了。粥熬得浓稠软烂,确实很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