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勺粥送来,他喂得很耐心,我机械地吞咽。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他一半侧脸隐在阴影里,专注的神情被灰蓝的色调涂抹,有一种说不出的沉郁温柔。
贺兆齐放下勺子,给保温桶拧上盖子。我重新躺下来,继续发呆,突然感觉手臂传来毛绒绒的触感。
“阿铭,你现在还活着,我们还有机会。”黑猫拱了拱我没输液的那只手,璀璨的眼眸就像阳光,“你甘心就这样死了?”
确实,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就这样死了……
结局未定,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我慢慢抬起手,轻轻放在黑猫的头顶,毛发柔软温暖。
黑猫又蹭了蹭我的掌心,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带着几分安抚。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目光深邃,仿佛能看进我的灵魂深处。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语气却很笃定。
“嗯。”
出院回家那天的下午,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
我坐在沙发上,黑猫安静地蜷缩在我腿边,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我的手臂,有点痒痒的。
门铃在这时响起,黑猫警觉地竖起耳朵,抬头看向门口。
我起身去开门,外面站着的是姚婷和林辰。
姚婷一见到我,就弯起眼眸,“陈梓铭,我们来看你了。”
林辰拎着两袋慰问品,也连忙说:“是啊,好好地怎么出了车祸,我们都吓坏了,不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这才想起万物局谎称我出了车祸,替我请假的事,忙将他们让进屋里。
黑猫睁开一只眼,瞥了他们一眼,蜷缩着躺在窗台上,没有动弹。
姚婷也不客气,一下子坐到沙发上,打量着我,“你还好吧?”
“好多了。”我扯出一个笑容,不想让他们太过担心。
“工作上的事你完全不用担心,还有我们呢!”姚婷立刻接过话头,像连珠炮似地说个不停,“老板说了,让你安心休息,什么时候彻底养好了什么时候再回去。”
“谢谢,麻烦你了。”资本家怎么可能这么善解人意,多半是姚婷她动用了人脉。我的喉咙有些发紧,除了道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有什么麻烦的。”姚婷摆摆手,语气带了点疑惑,“对了,陈梓铭,你怎么还住这里啊……还养了猫,这只猫怎么有点眼熟?”
她环视一圈,落在黑猫身上,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着。
“我的猫怎么了?”我面上不动声色地问。难不成是认出来了?应该不可能吧!
黑猫抬起头,扫了姚婷一眼,没有任何表示,又慵懒地把头搭了回去。
姚婷歪着头,“好像在哪里见过,说不上来。”
林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不就是一只普通的猫吗?”
“猫嘛,看起来都差不多。”
“是吗?”姚婷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可能一时想不起来,也只好作罢,转而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公司里的趣事,试图让我开心些。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应和几句。
“对了,姚学姐,你前段时间是不是病了,现在没事了吧?”他们临走前,我不禁问道。
“啊?”姚婷愣了愣,思忖了一会儿,“我都不太记得了,好像就睡了一觉吧!”
“那就好,谢谢你们来看我。”
送走了姚婷和林辰,屋里变得有些空旷,黑猫突然蹭了蹭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