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残杀熟人的爱好。” 他手腕一挑,剑尖甩了一个漂亮的剑花,朝着对面的无妄长老冷哼一声:“这张皮看上去倒是很不错,让人难辨真假……”
方枫佑几个闪身躲开冲着他来的人,提起剑朝着无妄仙尊冲去:“就是不知道你这个魔物是从哪里偷来的这张皮。”
一旁的何长老大喝一声,一把将身后的江无恙推出来:“孽障,你不要胡说八道了。趁现在,乖乖束手就擒,我们也会对你手下留情!”
“江无恙,你作为师兄,更是这个孽障的师弟,你来劝降他。”
从暮想不起来那天的场景是什么样的了:火光、烈焰在空中炸开,刀剑碰撞的铿锵声音铮铮作响……天边的帷幕从红色变黑,分不清楚是夜幕即将降临的红色,还是飞溅到人的脸前、身上的血色
方枫佑单手持剑,和平时教她练剑时候完全不一样的干练,剑风更是毒辣,招招直指无妄仙尊。方枫佑咬着牙,从对方身体里拔出剑,只差一毫就刺中了那魔物的心脏了
他侧身躲过大锤,胳膊处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咬着牙将箭从伤口拔出,身上很快就见了血。
无妄仙尊嗤笑一声:“虎狼死于蝼蚁小蚊。只是躲避的话,就连猛兽都逃不过鲜血流尽后被蚕食死去。”
方枫佑以剑格挡开刀,一道蓝色灵光钻入对方身体后,对方软绵绵地倒下。
“可惜你不是蝼蚁,也不是神明,你是那个被蚕食殆尽的可怜猛兽。”
“闭嘴。”方枫佑调整好状态,再一次朝着对方冲去。
“你以为这次还会给你机会吗?”对方硬生生捱下一剑,脚下符文明明灭灭,一道阵法从脚底浮现,火焰瞬间包围了整个阵法。
付长老握紧双鱼玉佩,玉佩中闪过一道绿光:“抓住了……最后一味魔丹不愁了。”
“抗得过和地下封印魔兽的呼唤,魔族一定没尝过炼火吧。”
身旁的弟子仿佛木偶一般,只是笔直地站着。
从暮闭着眼睛,听着声音在心里喃喃自语:“这就是我的任务吗?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像是被围攻。”
“围攻?你觉得他是这样的人吗?因为一两次好心的提示,你就认为他是个好人了吗?”
从暮一下警惕起来:“你是谁?系统小鱼去哪里了?”
“进度偏差,系统小鱼被召回修改了。”系统的声音十分冷酷:“你的任务是梳理世界线,不是同情一个作恶多端的反派。”
从暮被噎了一句:“我只是觉得他和剧情中的记载有偏差。”
“偏差?”
“你是指放火烧城?还是指屠灭宗门?这种人的生命就应该早一点儿结束。”
“结束他的生命?”从暮攥紧手掌:“你说……杀掉方枫佑?”
系统声音冰冷:“没错,维持社会秩序,这个才是你的任务,你也曾经一度想要杀死他不是吗?可惜反派不会死。”
从暮在意识中调出来荧光面板快速翻阅着,任务仿佛被复制替换一般,完全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填写的那些文字,速写的和文字的肖像都仿佛只停留在记忆中。
系统冷冰冰地开口:“再翻多少遍,任务没做都是没做,也不用这么惊讶。”
“他不会死吗……”
系统:“什么?”
从暮阖上书:“我是问,我也不会死吗?”
系统被问得一愣:“你在说什么鬼话。你的灵魂只有这里一个,在这里死掉就是真死掉了。”
从暮睁开眼睛,眼前的火焰熊熊燃烧,看不清楚里面的状况,她嘴角扬起一抹微笑:“那我可要好好想想要站哪一队了。”
系统一头雾水
方枫佑忍受着烧灼皮肤的疼痛,咬着牙将剑深深捅进对方的左肩:“这里就是你的命门吧?魔物?还是该称你叫地下的那个东西更合适?”
无妄仙尊的脸一点点破碎,五官变得模糊不清:“徒弟你还在恨着为师吗?”
他眼前闪过无数人的面容,被他杀死的人、他救下的人,擦肩而过冷眼相视的人……最后无数画面闪过,停顿在一枚红色的丹药上。
“即使这样,你也能轻轻松松地原谅所有人吗?”
“啧……终于等到这一刻了,”方枫佑头脑中的杂音越来越大,就在那幅画面出现的那一刻,银铃声起,剑尖没入对方左肩:“魔物就安心待在魔物的地方吧。”
火焰越来越微弱,一道蓝光闪过,他的身影也随着火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她猛地睁开眼,风长翼心有灵犀地朝着她笑笑:“我就知道……你去吧,剩下的职责我和江无恙一起扛着。”
从暮笑了笑,仿佛感受到了什么,又躺了下来:“多谢长翼。”
风长翼小小地惊呼出声:“你不去吗?”
从暮摸着身上另一只铃铛,铃声很清脆:“不去,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只铃铛是一对,一只碎,另一只也很难保存。
在来到这个世界前和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从暮还从没有像这次一样大胆地赌过一次。
虽然方枫佑坏心眼不少,但是纵火烧城、屠戮宗门似乎很不符合他的风格。
她闭下眼躺平在地面上,决定还是偶尔相信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