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快去捡。”
从暮弯腰,拾起来那些纸:“这是……”
“绝笔书。”
两人都没想到,自己写出来的绝笔书还没来得及交给其他人。就被那一场浇不灭的灵火烧成了草木灰中的灰烬的一部分。
从暮顿时觉得手中的纸有千钧重。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你早点儿和我说……”
“这个是系统限制的问题。”小鱼看起来有些抱歉。
“那么,幻境之外,这两封信都……”
小鱼低低叹息一声,水润的眼睛里面仿佛有水光在转:“都被烧毁在火里了,没有人知道,也没法再复原了。”
“是这样啊。”从暮捏紧了纸张:“系统小鱼的身影已经越来越淡,渐渐在空气中变得更加透明。
“我是系统,只要那个……不消失,我也不会消失的。”
从暮:“数据吗?”
“没错,就是数据。”
从暮伸手,给小鱼注入了一丝灵力:“以防万一,还是这样比较放心。”
她看着对方逐渐消失在空气中,然后转身朝着屋子内走过去。
从暮叹了一口气,不管是因为感化反派的任务原因,还是做个不昧良心的人,这几封信还是交给方枫佑更合适。
方枫佑抚摸着纸,纸张很平常,是书房里被压在镇纸下的纸,纸上还有一些瑕疵的黑点:“等之后再看,现在时间不够。”
“他们两个能够撑的时间不久,如果不迅速找到风长翼和江无恙可能会出意外。”
从暮绕开人:“那我们两个分头行动吧。”
毕竟当面读家书可能会有一些局促:“两个人分头来找效率更高。”
从暮寻出来那个进入幻境的媒介石:“这个被动手脚了,很有可能两个人被分在了不同的地方。”
从暮利落地转身,准备走门。
黑色衣摆即将越过门槛时,方枫佑一把拉住了从暮的手。
“等等。”
“怎么了?”
“那你是依旧选择站到我这边吗?”
从暮白了他一眼:“哦,是我表现得很不明显吗?”
她伸手去探腰间的本命笔:“那要不还是签个协议吧?”
从暮丝毫不解风情,一边拿出来笔,一边将那本厚厚的账本拿出来:“果然还是签一下协议更安心呢。”
方枫佑看着熟悉的账本:“从师妹你这账本还真是耐用啊。”
“因为都是为你加上去的页数,”她手中笔微微一转动:“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从暮轻车熟路地将手中的纸拍到了方枫佑的手上:“来,签了。”
“这样也方便我找你讨债。”
方枫佑笑得格外开心,从暮只觉得此人脑子坏掉了:“我去找人了。”
在看见方枫佑流畅地签下自己的大名之后,她摇摇头:“你也最好快点儿去找你的好师弟。”
她回想起来江无恙离开时候带着的花红柳绿的扇子,和那一个厚厚的药匣子:“去晚了江师兄怕不是要抡着药匣子打人了。”
踏出屋子之后,外面的环境比刚刚从暮所见的更加恶劣:
繁茂森林和鸟语花香的地方仿佛成为大梦一场,地上满是灰烬和火焰。黑洞混杂在其中,从暮已经数不清楚是第几次将陌生人从黑洞中拉出来。
从暮一把拽起一个即将滑下去的小孩子:“小心,别踩这里的黑洞。”
“会摔下去的。”
她松开手,又朝着前方再次寻找着。
“真是多管闲事。
从暮抿唇,冷冷地扫了一眼漂浮在上空的冰冷系统,再次将人从黑洞中拉出来:“小心。”
忽视了道谢声之后,她匆匆地穿梭在林间,
“啧,伪善。”
从暮深吸一口气,搜寻着风长翼的身影。
“这里的人不会活下来的,也没有一个还活着。即使你救了,也只是为了满足你高高在上的感动之情而已。”
“哦。”从暮淡淡地回应了一句:“没错。”
“看到有人死在我的面前的确不会很舒服,虽然在你眼里我只是救已经死掉的人,但是现在、在我眼前的人都是鲜活的。”
“会哭叫、会思考,”她将视线望向角落里互相搀扶的老年夫妇,背着自己的亲人出逃的青年人:“也会因为这些羁绊做不到舍去其他人自己去逃命。”
“即使这些行为看起来是累赘、是错误,不是我们宣扬的那种机智的、更符合个人意义的明智选择。”
“但是,至少他们不会在还活着的某一天回想起来而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