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在说你自己吗?”
从暮深吸了一口气,没再回应,而是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那个穿梭于人潮中的显眼人影,她露出一个放松的微笑:“长翼!我来找你了。”
人流太多,如果要过去可能会被人群裹挟着掉到黑洞中去,从暮踏着树枝轻轻一跃,踩着树梢跳了过去:
为了防止被吞噬,有的居民用杂物垒出来一堵厚厚的墙,远远看去,那道防线已经被吞噬掉了颜色,形状,只能看见雾蒙蒙的一片。尚未来得及离开的人反复往返于墙和逃生路之间,抢夺着在那个黑洞和白蒙蒙的雾气中抢夺出来一些金钱和口粮;尚未离开的那些人,已经将手中的东西
孩童的哭声和恸哭声音比想象中更加具有穿透力,不知道是人太多,还是空气中窒息的氛围,从暮总觉得胸口闷闷的,怎么呼吸都觉得肺部有种酸涩的感觉。
灾难中的人命太轻太短,比昙花平凡,但却比昙花一现还短暂得令人惋惜。
从暮皱着眉,甩出几张符纸,本名笔随着意念而动,在空中只能看见一道蓝色的影子划过。
默念声音结束,从暮脸色稍显苍白,金色的光芒闪过之后,透明的结界只是闪烁了一下,就如同泡沫一般,消散开来。
只差一点儿……结界就能建立起来。
“那只能出下下策了,”从暮十分小心地抽出一道蓝色的灵力:“这可是第二道本命灵力了……如果再做不到,那就只能认命了。”
从暮再次念出口诀,一道红色的灵力顺着从暮的手心缓缓流入。
“长翼?”从暮正要转头,风长翼制止了她:“先处理眼前的事情。”
天边撑起来一道透明的结界,从暮舒了一口气。
风长翼却没有放松下来:“据我观察,那些雾气可以被短暂的隔离,黑洞没办法被完全隔离,它在一直吞噬所有能被吞噬。”
“就连空气也在吞噬?”
“没错。
“目前据前线收集到的消息,现实中的黑洞还没有进化到连空气都在吞噬的阶段。”
风长翼如临大敌,握紧手中的不知道换过几次的木棍:“如果外面的黑洞也和幻境里一样,那就说明他们所谓的献祭是完全没有用的。”
从暮想起来同门比试的惨状,被鲜血和血雾弥漫的擂台,至今上面都有令人绝望的气息萦绕不断,随着黑洞和白雾的扩散和弥漫,被传回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少了。
“甚至……”
风长翼想起自己望到的那些场景,胸口格外憋闷,好几次想要说什么都她压了回去。
从暮抿唇,从对方的欲言又止中读出了正确答案,试探地开口:“他们的献祭反而助长了扩散的速度……”
“是吗?”
风长翼沉默了:
“这都是我的错……
怪我不能担大局……
怪我身为少掌门没能早点儿发现这个问题。
都怪我……”
从暮紧紧地拽住她的手腕,试图把她拦下来:“他们已经死了……”
风长翼沉默地,没有回头看,而是自顾自地朝着前面走:“我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他们不应该被我放弃的。”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像是着了魔一般,机械地朝着结界的边缘走去。
“他们明明没有放弃我,但是我却先放弃了他们。”
“都是我的错……”
原本从暮以为自己能在高强度训练之后拽住风长翼,但是还是被她拖着往前走。
“长翼?长翼!”
风长翼只觉得耳畔一片模糊,不论从暮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回应,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从暮恨不得把自己身上的千钧符全都贴上,但是风长翼的步伐依旧没有要停滞的现象。
她的状态不对。
这种感觉就像是……某种刻板行为和应急情绪的共同体现?
简直就是和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一模一样。(怎么写能够写出来两个次元的联系和链接,后期修改)
像是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从暮突然松开了紧紧拉着风长翼的手。
风长翼无知无觉,依旧直直地朝着前方走去。
从暮厉声道:“放着外面的还需要你帮助的人们,去挽留一些现在已经逝去的人。”
“这就是你的负责?”
风长翼的脚步突然停顿。
从暮留意到这一点,继续说着:“还是说,这一回,你打算当个懦夫,在这里苟延残喘等着自己死掉后彻底摆脱所有事情?”
风长翼终于停下脚步站定,缓缓回头,露出一双被泪水模糊的双眼:
“那你说,我要怎么做?”
“一个孤女,一个亲眼看着自己的家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不仅除不了宗门内的内奸,就连保护好同门都做不到的废物少宗主,除了死还能做什么。”
当希望、理想和信任同时崩塌的一瞬间会发生什么?
从暮望着那双眼睛,得到了可怖的答案:
会造成一场足以埋葬一个人所有求生欲的雪崩。
但这场雪崩,只有一个人的伤亡。
风长翼有些无助,抱着头蹲在原地:“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