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地拨开人流朝着风长翼的方向走过去。
风长翼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希望和绝望涂抹出令人心颤的色彩,在她的眼睛中跳跃着。
从暮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大手紧紧攥着,又酸又疼的:
明明这里只是一本书而已……
只是被别人编造出来的一个故事而已。
都是假的。
但是她心底的另一个声音却不断地质疑着:
如果是假的,为什么要在幻境中制造结界?
还有……
为什么要拦下风长翼。
从暮说不出什么话,只能深吸一口气,语气中极尽温柔,看着哭到竭力的人:
“这些都是已经是逝去的人,救出来他们,他们也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和我一起出去,安安全全地出去。”
她安抚一般地轻抚着对方的肩膀,两人视线相对:“和我回去吧。”
“我需要你。宗门需要你,这个世界也需要你。”
“你一直都很努力,很厉害,现在的你已经能保护很多人了。”
“无论献祭还是宗门出现内奸,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风长翼紧紧抱住从暮,泪水沾湿了她的衣服:又湿又烫,从暮身体微微发抖。
她为什么没有早点儿注意到呢?
明明眼前的灵魂一个比一个还鲜活,她却高高在上地傲慢地以为这些都是假的……
她微微垂下眼眸:“之前的我到底都在做什么啊……”
“怎么了?”从暮将瘫软在地上的风长翼扶起来:“没什么,就是发现我自己好像做错了一些事情。”
离着方枫佑父母的房子越远的地方,被黑洞吞噬的状况明显更加糟糕。有人在逆着人潮救人,有的人则哭号着向前窜逃。
简直就是……
人间地狱。
风长翼从从暮肩上挣扎下来:“我没事了,即使不是我的错……”
“即使他们已经死亡了,”风长翼咬着牙:“但是,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也不是和那些人一模一样吗?”
“可是,时间已经不够了。”从暮握紧拳头。
风长翼咬咬牙,火光映亮了一片天空:“但是……”
“不能不管他们……”
从暮十分沉默:“这里只是幻境而已……
如果不出去的话,我们可能也会被吞噬掉。”
风长翼抹开手上的血:“明明这些人的血都是热的……”
她想起来那些过去的事情,脸色也黯淡了几分:“难道我就什么都做不了吗?”
还是,自从她来到这里后,其实一直都没有改变。
她一直都是那个等着被别人救的、看着别人苟延残喘地为她开辟生路的那个小女孩儿吗?
“都是因为我这样的人,所以宗门不得不……”
一股暖源突然从手背传到风长翼的心里,从暮紧紧地握住风长翼:“别想那么多,先离开这里。”
“外面比这里更需要长翼你,不是吗?”
“如果没有你的话,失忆那天的我很可能就被森林里那些狼豺虎豹生吞活剥了。”
从暮垂下眼眸,从手心中抠出来一块灰黑暗淡的投影石头:
“不过我觉得,或许比起帮助他们,铭记下来这些事情,让这些事情重见天日,是我们能在保全自己下做到的最好的事情。”
风长翼伸手接过,从暮自己常常会捣鼓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
“这个要怎么用。”
“使用的方法和原理很简单,你看到什么,它就能记录什么……你看到什么,它就会播放什么。”
“每当你想起一次,留影石的景象就会再次重现在所有人面前。”
从暮抿着唇:
亲眼所见,就意味着今天如同噩梦一般的场景会在午夜梦回之际反复重现,如同附骨之疽一般在头脑中反复播放。
别人转瞬即逝的一场噩梦,往日会变成这一个人永远的记忆。
像是自我惩罚一般的道具。
从暮手中握着一颗流光溢彩的玉石:能想出来制造这么恶毒的道具的系统真不是东西啊。
“好,”风长翼接过留影石:“我去去就回。”
风长翼握紧手,藏住手中的东西:“好,时间快到了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