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今天去哪里啊?”
从暮生无可恋地站在了寺庙门前,光滑柔顺的头发大概率今天已经和她无缘了。
街上的秩序还算正常,大概因为在义盟的维护之中,勉强没有什么躁动,但街上状况也与热闹一词无缘。
从暮费劲心思准备的药也没用上。
她长舒一口气,既然已经摆脱不了:“那就走吧。”
从暮身旁亮起结界,一脚踏出被结界保护着的区域,打着旋的黑风将外面笼罩起来,家家户户的门窗紧闭,像是一只狰狞的闭眼的怪兽。
方枫佑从旁边紧紧握住她的手。
从暮眉间一挑,眼睛微微向方枫佑的方向一扫,有些不满。
大致意思方枫佑不用问都清楚,那意思就是撒手离远点儿。
他有些得意地将手拉得更紧了一些,凑近从暮身边:“我有用。”
在方风佑靠近过来的一刹那,笼子里的“鬼”明显瑟缩了一下。
原来这人算是个人形的蚊香啊,从暮没意见了:
怪不得在她看见的原著画面里是他放火屠城的。
寺庙的距离不算远,不知道徐姐在选址的时候是否有意考虑过这个因素。
寺庙前端坐的石狮子栩栩如生,铜铃大小的眼睛瞪得溜圆。
从暮上前几步走到红门面前,手握铜环,轻叩几声。
门没开。
从暮不信邪,又叩了几下。
依旧没有动静。
方枫佑拉着她的手,示意她退后几步。
从暮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半信半疑地照做了。
随后,一声巨响以寺庙的门为中心,以方枫佑为半径,响彻天地间。
门也终于开了。
一个老住持身着袈裟,怒视着门口的两人:“佛门属清净之地,何人如此放肆?”
方枫佑微笑着退后:“门开了。”
果然就不该让他来。从暮感觉太阳穴又开始痛了。
“抱歉,有重要的事情相商,所以稍微摆放方式有些粗鲁了。请见谅。”
住持头也不抬地就要合门:“关键时刻,恕不接待。”
从暮一把抵住要关的门:“我是义盟的人,来处理这些‘鬼’。”
她声音稳重又威严:“这些事情,住持你不明白的话……”
“那这个东西,你总不能不认得吧。”
从暮伸手,露出来笼中的鬼。
身着袈裟的住持表情倏然沉下来:“进来吧。”
一炷香之后,从暮也说明了来意:“驱鬼需要香。”
“有香灰的地方也只有这里了。”
方枫佑凑过来小声叨叨:“这个号无涯的大师靠谱吗?”
都看不出来这些“鬼”怕他,甚至刚刚还准备把他扔外面呢。
声音在大厅里格外明显。
从暮发现方枫佑有时候的做法总能很巧妙地让他们两个人一起陷于尴尬之地。
和同盟伙伴合作一定要一起尴尬吗?
还有,此人的情商是不是因为智商太高被阉割了?
从暮用尽力气拧了一把方枫佑小臂上的肉,看见对方疼得呲牙咧嘴后她才云淡风轻的松了手。
虽然这个问题不太礼貌,甚至狠狠肘击了对方的尊严。
但是从大厅走来,一个小和尚都没有,就连这个所谓的无涯大师都对沙域里面的“鬼”遮遮掩掩的。
这个现象就已经很可疑了。
从暮凝眸望向无涯住持:“虽然这位同伴有些冒昧,不过请问,其他的方丈在何处呢?”
当扫视到对方的串着佛珠的手腕时候,从暮眼睛一跳,像是不可思议地一般又看了一眼。
一颗红得滴血的珠子……
天下不可能再有一模一样的珠子了:
那明明是弑师那天,方枫佑自己拿出来的身体里的珠子。
她忽然看向方枫佑,难道是因为这个?
无涯住持低低地开口:“门口左边柳树旁是香炉,其他人就在香炉下。”
“求你们了,救……那些孩子们出来。”
坐在椅子上的方枫佑脸色巨变,剑比声音更早出鞘:
“小心!”
房梁上突然降下一张大网,从暮闪身跳窗。
网坠下来的一刹那,几个蒙面的黑衣人也轻盈地落地。
杀手还是死侍?从暮没机会回头看,只得在奔跑的空隙间飞快地将攻击符咒往后扔。
剑出鞘,符咒炸得遍地火花四溅、灰尘乱飞,杀意满溢。
柳树……
柳树在哪里。
无涯住持看起来不像是在撒谎。
从暮躲开飞镖和轰炸符咒,终于找到了那棵柳树。
柳树旁边,一个长条状,雕刻着乱七八糟纹路装饰的深坛里插着粗粗细细、大大小小的香柱。
方枫佑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这些人。
后面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从暮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血无作为毒药的黏着性能几乎好的让她呕血。
她伸手从身上摸出血无罐子,几乎是扔一般用力甩着血无的液体。
剩下的,就需要画阵了 。
一个能够把这些灰扬起来的巨大法阵,最好能将这些香灰带到整个沙域。
从暮笔随心动,透明的灵力围绕在她的身边,汗水一刻不停地顺着脸颊向下流。
如此大型的阵法是她第一次画。
身体里的灵气被快速地吸走,一呼一吸都能感受到快要力竭带来的酸痛和咸涩的气息。
是汗水。
从暮咬着牙,伸手够着笔杆。
灵力不够那就用手画。
必须要快一点儿了,不清楚方枫佑还能给她争取到多久的时间。
最后一笔了。
从暮用力,想要要继续画阵,却感觉手指的关节像是绑了夹板一样格外僵硬。
一道身影几乎是悠闲地走到她的面前。她想抬头,但是脖子仿佛有千钧重物压着抬不起头。
对方一身黑衣:“观察了你这么久,没想到你居然能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