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暮望着街角的身影,叹出一口气。
古语说乱世的人命如草芥,她看向路边的丛丛杂草。
说不定做一丛路边的杂草比做人更有意思呢。
方枫佑付完钱后只觉得心在滴血,咬牙切齿地开口:“我要打包。”
从暮里面大步迈去:“那真是心有灵犀啊!”
灰暗无光的巷子里,蜷缩着的妇人暗自流着眼泪。
已经浑浊的眼睛还能流出眼泪吗?
泪水一滴滴打湿土地,打湿肮脏的衣服,最后不见踪影。
如果时间能被逆转就好了。
如果,当初能早一点儿醒悟就好了。
她闭上眼,却止不住泪……
天边的光线一点点被暗夜吞噬,但是她却仿佛失去意识一般麻木地在地上躺着。
死了的话,会不会轻松一点儿呢?
这些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的怨气和如同无缝不入的雾气一般的悔密不透风地缠着她的心脏。
这样死掉,能不能成为厉鬼?
身体的力气一点点随着寒风和黑暗的到来缓慢地流逝着。
她无声地苦笑着,修仙、修魔还是成为冤魂厉鬼都是留给有选择的人的。
有的人,丛出生时,选择就少之又少,唯一的一条道路则直直指向了那条所谓“众生平等”的死亡之路。
风越来越冷,但她已经麻木地感受不出来。
她慢慢合上眼,感受着最后阳光从她的皮肤上缓慢的移开。
这就是死神即将到了的感受吗?
僵硬、冰冷,还有一片空旷无声的死寂……
光已经彻底消失了。
等待的死亡降临却仿佛迟到一般。
一道清亮又温柔的女声模糊地在她耳边响起来,温热的手掌将什么东西塞进了她的嘴里面。
从暮深呼出一口气:“还好赶来的及时。”
“这种天气,如果再冷一些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方枫佑把人背在背上:“走吧,先去找一个过夜的地方吧。”
旅馆倒是容易找。
放下人后,从暮从包里面翻来覆去地翻着什么东西,最后逃出来一瓶丹药。
“这是?”
从暮用水给老太太服下,才想起俩江无恙精进医术时候,方枫佑还流落在外。
“这是江无恙炼的药,能够给未修仙的人服用的。”
解释完之后,两人担心打扰老太太休息,就顺势下楼去买些东西吃。
傍晚的人更少了些,只有几种小吃摊。
从暮和方枫佑手中拿着打包好的食,方枫佑手中提着的打包的东西被他一晃一晃。
她忽然想起梦中的那一幕幕,不经意地询问起来:“对了,你觉得江无恙这人怎么样?”
方枫佑表情难以形容,犹豫了许久才开口道了一句还行:“难道你……喜欢他?”
从暮满脸疑问:“可能是我问得有些笼统了。”
“我想问你,你对他修炼怎么看?”
在梦中时候,梦中的那个方枫佑显然觉得江无恙不是一个“纯”剑修。
据从暮来看,江无恙何止不是一个纯剑修。
把他的剑拿出来,揉吧揉吧把他扔进杂修里头,都能浑水摸鱼地糊弄一下。
方枫佑酝酿了一阵:“心性纯良,触类旁通。挺好的。”
从暮心里微微惊叹:没想到对江无恙评价还蛮高的。
那她先前所见又是什么原因呢?
“不过,在意的东西太多了。”
他的表情不变,语调却沉重起来:“但是若是身处绝境,只修剑才有出路。”
“否则,大概旻天派衰落后,他未来的处境就……”
“大概比今天这位老太太的状况还要糟糕?”
从暮接下来了他没想说说清楚的话。
方枫佑沉默了一会儿:“身怀剑骨,但是心思却不在剑上。和平时代尚且能苟且过活……”
但是现下的日子,和平的日子早就成为了奢望。
“不是所有时候,用尽全力去祈求被帮助,用尽全力地去祈求获得力量,都会被实现的。”
好熟悉的话语。
在她的印象里,系统小鱼也是这样说的。
“与其这样像是蝼蚁一样挣扎,不如带着珍贵的东西早早死掉,这样还算解脱。”
低到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顺着风飘进来。
这是幻觉吧?
从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方枫佑:“你刚刚说什么?”
对方的表情一如既往,脸上还带着笑意:“一脸无辜地侧头反问从暮:“从暮刚刚听到了什么嘛?”
“没,没有。”
“那就好。”
即使两人一边聊天一边散步,就已经回了住宿的地方。
方枫佑在门口站定:
“话说,最近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我这么多问题的?”
就好像是很关心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