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太太开口:“其实,我知道何铃是‘河灵’——那个以身饲兽的种族吧。”
从暮和方枫佑都没有回答,何老太太却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其实状况远没有我描述得那样轻松。”
“那时候,暴雨来之前,这里的田地都龟裂开了,只有何铃在的那条河极其诡异一般还流动着。
许多人都去寻找河流,想要从那里喝到一口水,但是都因发生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使得最后他们往往都迷路而干旱至死。”
她顿了一下:“那天我们也是想着拼一拼,反正没有水是死,死在找水的路上也何尝不是死呢?反而如果幸运至极,找到了水源之后,还能有一丝活着的希望。”
“如果一开始找到水的时候的情景只是令人生疑,后续的情况才让我奇怪——在一个深夜,我看见那孩子……用血浇灌着那片田地。”
“那片在灾年里,长出来了沉甸甸的麦子的田地。”
方枫佑眼神冰冷:“应该不仅如此吧。”
“既然她能做出来在灾年手为了救你们用血浇灌麦田这种事情,难道在你的孩子即将逝世时,没给他喝过她自己的血吗。”
何老太太手微微哆嗦了一下。
方枫佑眼神轻轻一瞥,索性唱起了黑脸:“果然是这样。”
“不过不用你说,我们也早就知道了。所以,你把我们叫到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何老太太深呼出一口气:“我想请你们不要将她囚禁起来。你们都身负机缘,想必瞧不起河神后代这一点微不足道的血……”
“谁说的,若我偏感兴趣呢。”
从暮视线的余光里,看见了何老太太手中藏着的一把小巧的用来切水果的刀具。
显然,方枫佑也看到了,他也点到为止:“当然不感兴趣了。你们走吧。最好别让任何人发现你们。”
反正他想要的东西他已经拿到手了,她们是去是留都和他没关系了。
“尤其是旻天门派里的无妄仙尊什么的人,”他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中的杯子,却怎么都不喝一口:“快走吧,怎么两个人相互扶持活着是你们的事情。”
他只是有一点点羡慕对方而已,明明毫无血缘关系,却比血浓于水的家人一样经历了如此多的是是非非依旧决定相互扶持地走下去。
真是……令人羡慕甚至是嫉妒的情感啊。
方枫佑望向天边薄薄的一层晨光:“天亮立刻出发,再晚一些大概那些人追过来了可就来不及了。”
两人差不多事情都梳理清晰了,一同回房。
从暮目不转睛地盯着方枫佑:“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方枫佑手中攥着什么:“没有。我不会瞒着你任何东西。”
“但是会有善意的谎言是吗?”
方枫佑一愣,不清楚她知道了什么,又怕说错了将自己的老底揭得一干二净了。
他们迟早是要分开的,他们在一起也只会拖累从暮。
气氛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尴尬,闷得让人喘不上气来。
从暮伸手推开先前预订好的屋子的房门,许久之后才开口岔开了这个不怎么愉悦的话题:
“对了,你怎么处理盛春阁的异兽的?”
方枫佑由于了一下,但是还是将异兽的去向告诉了从暮。
从暮感受到了她的动摇,但是她也没有多说。
不论如何,她都会找到答案的,现在询问那么多除了加剧矛盾吵起来也没有什么用处:
“放去魔界倒是一种好事。”
人界和修仙界绝对容不下杀吃过人肉的兽的存在,并不是人和修士们杞人忧天,毕竟习惯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东西。
但是异兽食人又并非天性,送去魔界后异兽也算是有了一片生存的土壤。
窗外,奇异的敲击声音持续不断,扰得从暮感觉内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发慌。
好像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一样。
从暮转身去开窗户。背后的方枫佑手一松,露出来了一个有些乱七八糟的香囊。
随后,那只十分不美观,甚至看起来有点儿像是什么巫人的诅咒娃娃一样的香囊被悄无声息地塞到了从暮的枕下。
另一旁,从暮的笔尖的灵力凝出锋芒,紧紧贴着来人的肌肤,她的脸顿时就沉了下去,眼神锋利得像是要把对方千刀万剐一般:
“你是谁?为什么来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