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细微的东西是用肉眼无法观测到的。
从暮微微朝着图标探出一丝灵力,就在灵力接触到卷轴的一刹那,一股神力以排山倒海、山峦倾颓之势,在电闪雷光之间涌进了她的身体内。
她只觉得神识之内一阵剧痛,整个人就昏倒在了床上。
那些神力顺着她的周身环绕,然后一丝丝顺着她的经脉游走,最后全部消失在了她放在身侧衣兜中的从桃雪村带来的神器之中。
神器从先前的哑暗无光,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簪子的模样相去甚远。
从暮面容安详地躺在床上,恍若深深睡去一般……
她的包中,被左三层纸、右三层布裹得严严实实的罐子中,胭脂蛊虫逐渐穿透了层层包裹,朝着枕头的方向爬去。
一阵阵山风掠过枝头,天空上头传来阵阵清脆的鸟鸣声音,仔细听听,应该是山头上的黄雀在叫。
空中飘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一双手温柔地在她的发间抚过,捋顺她纠缠在一起的发丝。
从暮的脑中昏昏沉沉的,但是依旧记得她是怎么进来的。
这堆该死的系统、大能们都修仙到了一手遮天、成神成魔的地步了,怎么连传唤人这种小事儿都做得如此纰漏百出。
她真的很担心自己尚未完成什么任务,就先被这些先辈老大们的手刀劈得身首分离。
从暮揉着酸痛的脖颈,然后睁开了眼前。
青丝如瀑、唇红齿白的女子身着青色衣服,于从暮眼前亭亭而立,就如同冰与雪中生出的精灵一般,美得不同于凡间之人。
“你还好吗?”
美则美矣,可却如同冰雪一般平淡傲然地挺立在天地间,眉眼中的柔和随着她的一颦一笑中透露出一种威严的神性——
她是雪女。
这个印记、卷轴还有她来到这里,都是因为雪女吗?
从暮不由自主地微微皱起来了眉头,随后又迅速恢复了刚刚的模样。
不管如何,雪女作为神明,即使现在只是一缕附着在卷轴这种微不足道的器物之上的魂灵,也不是她可以抗衡的。
神和系统的力量始终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本源的力量,她这种半生不熟的移居人士平时或许可以。但是要和世界力量的本源抗衡未免就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了。
她靠着树坐起,脑中搜刮着曾在环境中看到的记忆:“您是雪女——柳雪昕吧?”
许是许久没有人唤过她的名字了,面前的容颜美丽、气质冷淡的女子微微一愣:“没错,我是。”
从暮颇为无奈:“那请问您为什么找我呢?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事情吗?”
“不,没有。”
雪女的回答干脆利落,丝毫没有拖拖拉拉的,让从暮这个有着轻微拖延症的人侧目。
“那来找我是为了……”
柳雪昕:“哦,大概是因为你是近些年来,唯一一个触发了我留下的禁制的人。”
从暮心脏微微一滞:
禁制?什么禁制?她只感受到了一个模糊不清的雪花纹路。若不是她有些功底,怕不是连画了个什么东西都分不清楚。
不过,比起这个,从暮突然开口,表情一下就沉了下去:“在我之前,这个卷轴还有别人使用过?”
“你的意思不会是,这个世界已经反复崩塌了好几次了吧?”
柳雪昕看着她:“你很敏锐,不用担心。你在的世界是第二次轮回,也是最后一次轮回了。”
“如果这一次轮回失败了,那这个世界也就无法从所谓的‘原著’,或者是他们口中的‘命运’中解脱了。”
从暮望着她,颇有几分咄咄逼人:“既然是命运,你又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并且,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命运都一清二楚的神明,都变为了这幅模样。
从暮想起了自己曾在路上见到的那些被影无所追逐的流窜奔逃,仅为了身边的家人和自己有一线生机的人们,想起来了风长翼无能为力地一次次返回去救助那些幻象中的人们。
这些都是为了什么呢?
重来一遍,紧紧是为了再重复一遍这样的经历吗?
那这样,对那些对命运一无所知的那些人们是不是太不公平了些呢?
柳雪昕裙摆摇晃,荡开一阵绿色的涟漪,手中的灵力散开在空气中,细细密密的如同雪花般的雾气笼罩起了从暮眼前的一小片地方:
随后,雪雾渐渐散开,留下一张冰雪小桌和两把如同琉璃般的椅子。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们坐下慢慢说吧。”
很久以前,世界是一座没有呼吸、没有生命,全是寒冷的冰和苍白的雪的天地。
“那时候的我还很小,甚至都没有产生出自己的意识,”柳雪昕露出些许怀念的神情,忆起这些事情的她声调格外柔和:“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只知道在冰雪里面很舒服。”
“我们的母亲,真正的初始的雪神也要陷入永久的陈述。”
“为了保护我们——她的‘孩子’。她将自己的心、目、耳……分别分给了她的孩子们,作为他们能顺利活下去、带给人间福祉的祝福之源。”
“正如我的名字一样,我分到的是‘心’——冰雪之心。”
后来,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银白大地上的冰雪逐渐消融——我们的母亲陷入了真正的永眠后,这个世界也以可怕的速度变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