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白色成为这个世界主色调的颜色是绿色。
“一片死寂,寂静到无以复加的地方居然能产生如此生机勃勃的颜色。”
“当时的我们纷纷决定不再待在雪山之中,即使下去时候有可能会融化消失……但是还是有不少人离开了。”
从暮靠着树下,逃又逃不掉,走也走不了,只能认认真真地听故事:
“但是?”
她敏锐地捕捉到这个奇怪的字眼:“你难道当时没有出去吗?”
柳雪昕摇头:“当时我的年岁尚小、阅历尚浅,家中的兄弟姐妹都认为我最好晚些再下山。”
“但是后来他们都没再说过这话了……”
“先出去的二哥被人类奉为神仙,最后因为救干旱的人类牺牲了自己,母亲的一目在他的身死后也随之消失;
出去的大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走火入魔,成为盘踞一方的大魔,最后死于凡人一剑之下,后来据人说斩杀她的那剑招名为斩魔剑式;
最后出事儿的是,二姐。”
柳雪昕面色中微微露出一丝悲伤:“她是为了为我找一处寄身之所才……”
在柳雪昕尚未离开时,雪神的庇佑仿佛是一种诅咒一般。拥有庇佑的人因为有着强大的力量,却无法平等地流畅沟通,更辨识不出凡世间人那些花样百出的谎言和招术。
看透了这一切的二姐最终选择将自己尚且年幼的妹妹送去普通人家。
如果像是一个正常人一样,应该就不会胸怀更多伟大的想法、不会有为他人牺牲的念头,不会……
不会被人追杀、掠夺甚至是异化为他人的工具……
雪女的庇佑和力量会保护她不会受伤。
胸口的刀尖越刺越深,她吐出一口血,胸口的血液却止不住般滴下,汇聚成一条血水形成的河,和青蓝的水和在一起,露出一种诡异的颜色。
天旋地转,眼前的敌人的模样也越来越模糊。
她的眼皮逐渐无力,身体中的神力顺着水传递。
她四肢一软,从跪坐到地上身子轻飘飘地向后一仰,整个人仰面朝天,看着一生最后仅此一次的阳光。
不知道是不是濒死的原因,她的眼前越来越模糊。
耳边,传来地底下冰雪融化、植物生根发芽的细微声音。春风吹过时,居然是没有呼啸着的尖锐哨声的。
她缓缓闭上眼睛,很温暖的风。
但是,如果再能活一世的话,她还是想再听一听雪山上的风声……
“都是因为她,所以,我才能活到现在。”
从暮蹙眉,既然魂灵附着卷轴之上,那么卷轴所至,便是柳雪昕能知道的地方。
“那,何铃——也就是那片河水中的河灵,也是因她而生的?”
柳雪昕点头。
“既然如此,那这和方枫佑、林清弦有什么关系呢?”
从暮也没想到这位雪神居然是从童年开始回忆的。
照这中回忆架势下去,可能她师父林清弦的大驾杀了过来,她还得再睡俩小时才能迎战。
更别提从暮现在看着表面冷静,内心焦灼得已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了。
“所以,能不能麻烦您直接减些繁琐啰嗦的话语呢?”
柳雪昕翘脚坐在凳子上,摇椅顺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
“这个吗?”
柳雪昕啜饮了一小口茶:“那就得看情况了。”
从暮拿起一小块点心。雪女也继续开始讲话:“自从那些事情之后,我就是孤身一人了……”
雪昕的二姐千算万算,算到她的能力会被人觊觎、会被人利用,更会因为自己心中天下大义牺牲,却没算到她会栽在“情”这一字上。
“那……”从暮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最终会影响到最后结局,但是怎么都不是很友好。
她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请问您让我监视林清弦——也就是无妄仙尊的一举一动是出于何种目的呢?”
“你是在问我八卦码?”
从暮脸上四平八稳,内心却已经有些慌了深:“嗯,其实不是。”
柳雪昕微微一笑,没有放在心上:“这就说来话长了。情字可不仅仅包含爱情这一种。”
"更何况,我和他之间存在着其他关系。"
“我算是属于他的……监督者吧?”
从暮一头雾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