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身前,站着风长翼和江无恙。
林清弦坐在桌前,看着自己的屋顶被风长翼掀了个大洞,却依旧平静无波地端着喝了一口茶。
“是吗,那又如何?”
林清弦视线在人群中巡视着,似乎在找什么人。
白长老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伸手举起来了一直攥在手中的双鱼玉佩:“付长老今日怕是来不了了。”
“怪不得他的儿子突然修为暴涨呢?大概是和这个有关?”
他晃荡着玉佩:“只可惜啊,承担了不属于自己的果,却承受不了那份因暴死了。”
无妄仙尊眉间冰冷:“一家子蠢货。”
那一身俊俏的皮囊随着他说话,迅速地从身上如同动物换毛一般褪下,只留下一架光溜洁白的骨架:“如今,即便我不再是正道,那你们也无法惩治我不是吗?”
从暮离得最近,虽然在对方双方放狠话时候就已经在偷偷远离地方最大反派,但是依旧首当其冲——被林清弦褪皮那一瞬间刺激得浑身发寒。
任谁知道了自己刚刚和聊天的其实是一副有思想的骨头架子,这感觉和滋味都不会好受到哪里去。
她抚摸了一下自己被吓出来一胳膊的鸡皮疙瘩的手臂权当安慰自己了。
“小心!”
从暮猛得回头,下意识给自己周身叠上了三层结界。
一串如同锁链一般叮呤哐啷作响的骨头架子就朝着她刺了过来。
从暮光躲着远了,却没想到,这骨头架子还能够伸缩:“好险。”
还好她练得最好的就是多层结界的召唤方法。
不然还真就凶多吉少了。
“无妄仙尊居然还用了……”
“什么仙尊!”有人狠狠地啐了一口:“我的弟弟妹妹就是被他那异兽咬死的。”
“啧,真是个狠人。居然将骨头炼成了自己的武器。”
“这是邪术。”风长老盯着林清弦:“没想到,你还是走火入魔了。”
“我还以为你……有可能摆脱那个预言。”
风长老语气颇为失望,但还是下令:“菁英阁弟子听令,围杀无妄仙尊。”
乌压压的人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朝着无妄仙尊涌去。
黄白蓝紫的颜色在一刹那炸开了锅,不同的光点像是烟花一样散开。
“明明有可能……”白长老叹息一声。
“哈?”
“说什么可能呢?”无妄仙尊挥了挥袖子,袖子如同云雾一般,轻飘飘地但却扫倒一大片弟子:“明明是你们先背叛我的!”
“你们把我的徒弟——方枫佑擅自带去慎刑司——擅自让他成为慎刑司之主,又擅自让他背叛于我。”
“事到临头,居然还说是我的问题?”
林清弦情感似乎已经达到了某种峰值,那些应该被吞噬的情感却在宗门弟子一招一式的攻击下被刺激得成几何倍增长。
他的身上逐渐冒出一团团黑雾,另一道明亮的力量却在不停地吞噬……
两股奇怪的力量在他身上斗争着,厮杀着——光影在他的身上明明暗暗的,他的脸庞一会儿温柔和善,一会儿却变得狰狞发黑。
不像是什么修仙大能,反而像是酒馆茶楼里面唱戏的。怎么看都颇有一种荒谬的令人发笑的滑稽感。
可在座的诸位都笑不出来。
吸收他人的修行道行的法术都被归为邪术,而被称为邪术的法子,往往没有几个不带血、不沾人命的。
吸收寻常修士的法术需要的献祭的生命就已经无法计量,那么,此人曾吸收了修仙界、魔域大能的力量,而最末一代雪神的力气也在他身上。
那么,这个人身上又背负了多少无辜的生命呢。
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炼成了这样的法术。
是修仙界真的不知道呢?还是……门派内有太多内奸了?
还是大家畏惧于力量、畏惧于猜忌,最终没有大能和顶梁柱揭发这个问题,只得借这几个初出茅庐的、身上淌着热血的少年人们说出口呢?
而林清弦这样的人,居然在所谓天地法则的约束之下,成为了名声显赫的门派下的宗师长老。
这些初出茅庐的弟子们,真的能打败这样的人吗?
剑宗可以没有宗主、可以没有弟子,但是没有所谓的剑术传承和学剑天才,那剑宗也就走上了衰落尽头了。
“无恙,你想好了?”
白长老忧虑地看着江无恙,却见他一改以前摇摆不定、随波逐流的模样,身上的零碎物件都消失不见:“长老,谢谢你们保护。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道了。”
“与其躲在你们的身后,我还是觉得此时此刻提剑迎上我才不会后悔。”
未等白长老回话,他就提起剑露出一个让白长老安心的表情,然后就三步并作两步加入了战局之中。
白长老欣慰的表情还没停留一刹那,就被江无恙腰间挂着的一堆格外眼熟的药袋子气得鼻子一歪。
如同洪钟一般带着怒意的声音紧追在江无恙身后:“你个不学无术的!谁叫你上战场的带自己做得半吊子丹药的!”
“你个庸医是准备医死队友还是毒死对手啊?”
旁边弟子还是头一次见白长老这副吹胡子瞪眼的模样,悄声和旁边的同伴一边对抗着那些骨头触手:“原来白长老消息还挺灵通的哈。”
另一个师姐笑笑,飒爽地斩断一截骨头:“可不是,居然连我们私下把江师兄的药丹当毒药使这种事儿都知道。”
“关系真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