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抵抗着如同章鱼触手一般密密麻麻的骨刺,咬着牙将从暮拖过来。
林清弦隐隐散发出不耐烦的气息,微微挑眉:“就凭你们也想将我一个人围住?”
“还是说,就凭你们区区蝼蚁,就想要和世界的力量抗衡?”
天边的一丝光芒转眼被阴云遮挡,红色的光线被吞噬殆尽,阴沉阴暗的乌云铺满了整片天空。
漆黑和昏黄交杂的颜色中,唯余林清弦一人身上还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骤然昏暗的天空都被黑色的气息充斥着——那是林清弦的魔气。
这魔气无孔不入,甚至无差别地攻击着所有的人。
那种模样,就和影沙吞噬人的时候一模一样。
凡人的哀嚎声、痛哭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好啊,真是好啊!”白长老气得胡子一翘一翘:“影无居然就在你的身上!我们门派可真是……”
林清弦睨了他一眼:“白易,你才想明白吗?”
他似笑非笑,像是在看一个很有趣的古老幽默笑话一般:“我早就说过了,那预言绝对不会应在方枫佑——我的弟子身上。”
他随意地操控着骨刺抓起一名弟子,然后将他重重拉到了自己身边,一个闪着金光地阵法在他脚下出现。
他将人放进去的一刹那,那人就如同失去魂魄一般不再挣扎,随后便更加猛烈地朝着自己的同门攻了过来。
林清弦看着那名弟子被其他弟子用自己门派的攻击法术攻击:“说什么大义,你们也从未放过自己的同门呢!”
白易白长老深吸一口气,立即转向了还在混战中弟子们。
“别愣着!用灵力建起屏障啊!”白长老大吼一声:“菁英阁弟子出列,随我开屏障!”
风宗主手中的蓬勃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出,绞杀着那些未被屏障关住,渗透到宗派外面的影无。
方枫佑和江无恙牵制着林清弦。
方枫佑喘着气,手里的剑沉重如山。
这剑本来就是名剑,天生和魔气不容,再加上所习是仙门剑法。
奈何他的魔气再强,可技法不合于高手过招中却是致命的拖累。
如果剑身环绕着魔气,像林清弦一般用魔气吞噬了剑的话,会不会有可能?
他用剑格挡住骨刺,再次寻找机会扑上去。
包裹着浓郁魔气的剑身如同风暴中的雨燕一般,轻盈敏捷地穿越林清弦散发出的骨刺,深深刺入了林清弦的胸口处。
方枫佑再次深捅进对方胸口处,企图撬散那一架可怖的骷髅。
骷髅全身上下也只剩一张人皮,方枫佑刺入剑的一刹那甚至隐约听到了漏气的声音。
林清弦的头诡异地扭转过来,露出慈祥的笑:“果然,不愧是最像我的徒弟。”
没有被刺伤的愤怒和痛苦:“你和我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同类,我很伤心你居然站在他们那边。”
“来和我一起规划新世界吧!”
方枫佑面无表情,更用力地将剑刺进对方的骨头中,恨不得一剑穿心让林清弦感受一下透心凉:“和你一起操控傀儡吗?”
这种话语让方枫佑感受到胸口中五脏六腑都在翻涌着,愤怒和恨意像是要将他心里的天地搅个彻底,他尽可能地将自己的魔气顺着剑去侵蚀对方的身体:
“我和你不一样。”
“我没有当众演戏和玩木偶戏的打算。”
“呵。”林清弦面色冰冷:“那就再见了,我也没有养白眼狼的习惯。”
他手中凝成一团的魔气朝着方枫佑打去。
方枫佑左手的魔气形成一道屏障,右手的剑则将对方禁锢在原地:“快!时间不多了。”
江无恙用剑砍下从方枫佑背后袭来的骨刺:“方师兄,还能撑吗?”
“时间快到了。”
方枫佑吞掉齿间血:“可以,但快些。”
窗外,无一咬着牙:“还不行吗?”
“犬妖,你说我们能不能试试把他的身体中的气吞掉一些……或者转移回那些已死之人的身上?”
被称为犬妖的人扔了一个白眼,蹲下来在地上画着什么东西:“我是土生土长的半犬半魔,不是什么天狗的后代……”
“更何况,你们不都心知肚明了——违背天地法则的,就不再是人了。”
无一长长叹息一声:“是我想得有些走火入魔了。”
那只犬妖抬起朱砂笔,转头和江无恙开口道:“魔域这里已经准备完毕了。”
身着旻苍派弟子服装的江无恙朝着风宗主作揖:“报告宗主,已经准备周全。”
白长老颔首,视线却望着下面激烈的战况:“终归还是这样了……”
“起阵……”
白长老洪亮如钟的声音回荡在这一方漆黑的天空之中。
透明的壁垒隔开了门派和凡人之界。
一场生与死的斗争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