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落了一地,云黎不可置信地转头向后面看去,对上了何芸平淡中透露着几丝讥讽的眼神。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的灵力为何反倒被你……”
“因为,时代变了啊。”
“你们这些人画地为牢,终究会被后来人所破解以及超越。”就像何芸刚刚用的唤灵符一样,便是面对妖族最有效的符咒之一。妖族灵力浓厚,人族不可及。可有了唤灵符的存在,便能将其与妖气相伴的灵力吸收而来,甚至反过来为自身所用。当然,这还只是试用版,何芸也只有前段时间刚从师姐那边得到几张,这次被她一下子全部用了出来。
现在看来,效果很不错。
何芸微微垂眼,利落地将剑从他身后拔出,然后整个人顺着他身后的窗户跳了出去。外面的天终于不是亮的了,她扒着窗户,抬眼看向被漆黑的灵气染的黑乎乎一片的天空,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她向着身旁的谢之遥问去。
“还记得那一剑吗?”
“当然。”
何芸瞬间明白她接下来该干些什么,她伸手掏向腰间,又从中掏出一沓借灵符。刚准备扔向自身,却感到一双手轻柔而又不可抗拒的将它按了下去。
浅白色的灵力环绕在她身旁,形成朵轻柔的云朵把她托起来。
“你的灵脉受损已经很严重了,不要再用它了。”
是谢之遥的手。
她神色是与这个场面格格不入的轻松。
轻松而又温和地看着何芸。
“对于我们这些持剑之人来说,灵力的多少其实并不重要。”
“若有剑意,多么澎拜的灵力也不过如此。”
她伸出手,握住何芸持剑的手,整个人紧紧贴在她的身后。
“而参悟剑意,亦是叩问剑心。”
“你为何物持剑?”
“为何究其一生?”
随着她轻柔的声音落下,何芸眼前一花,再次睁眼便陷入了重重虚影之中。
可这次她并没有看到那场大火,反而又见到了那个在幻阵中看到的小女孩。
亦或者,她该称之为谢之遥。
她握着一柄枯枝,笨拙地向前刺出。
一天、两天;一周、两周;一月、两月;再到一年、两年……
日复一日,无论天晴与否,谢之遥都在这棵树下,握着枯枝。
然而,在何芸这个剑宗弟子看来,其实根本算不上是练剑。
因为谢之遥自始至终,都是那么几势:
一劈、一刺、一击、一提……
而这么几势,她却练习了整整十多年。
何芸见着她的个子如小树般变得修长,面容变得越来越沉静,手中的枯条挥舞的越来越快。
但还是那么几势。
直到有一天,一阵脚步声将她从日复一日的练习中拉了出来。
随着谢之遥的视角望去,她看到了衣着华丽的紫袍少女,和跟在她身后穷追不舍的十几位穿着黑袍的人。
少女看见了握着枯枝的谢之遥,却猛地折转方向,反而朝着黑袍人冲去。
一瞬间,何芸看见了她手中比划的示意谢之遥赶紧跑的手势。
而谢之遥呢?她并未跑。
反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冲上前去与黑袍人们搏斗的少女,她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不将他们向我引来?”
少女的衣服上面早都沾满了鲜血,握着剑的手更是布满剑痕。
她并未回头,扬声道:“因为你是个普通人,更是无辜之人。”
谢之遥立在原地,却突然笑了。
然后她握起了树枝,冲向了人群之中。
“后来她问我,为什么要帮她?”谢之遥的声音突然在何芸的耳边响起,“我想了很久,直到有天午后,我终于想起来了。”
“没有为什么,只是因为她说的那句话对我性子,所以我想救她。”
“就如同我当初想要练剑一般,也只是因为我想。”
“这便是我的剑心,也是我的剑意。随心所欲,只要我想。”
随着话音落下,谢之遥松开了握剑的手。何芸猛地从她的记忆中脱离,回到了现实之中。
她似乎明悟了什么,突然闭上了眼,悬空立于半空之中。
微弱却又一往直前的剑意布满整柄太上,何芸猛地挽了个剑花,向着头顶刺去。
一剑逍遥。
一剑破阵。
布满整个城镇天空的阵法陡然消散,露出了漆黑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