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言语中不是对我很是了解吗?那么为什么会感到惊讶呢。
冷淡、天真、骄纵、高傲……只要何芸想,这些都能够是她。
至于方初云,他身上的谜点那么多,她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放过他呢?
自然是要将他好好地待到身边,直到她探到自己的想要的信息之后。
“是吗?”和刚刚充满蛊惑力不同,这句话语气倒是平淡的多,它似乎对此好像也并没有太多意外,更别提丧气,反倒又问了她个问题。好像是要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将它所有的疑问尽数问完。
它问:“那你的师姐呢,就让她这么离去呢?”
何芸心中一跳,面上却面不改色。
声音还带着些许疑惑:“这么长时间不见,为什么不和她多待一会呢?”说到后一句时,它的声音有些低垂,很微弱,但何芸还是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了。
她想起见到师姐时,那莫名浮现在她心中的巨大悲痛,心中无端涌起一个不好的猜测。
不、她在心中推翻了这个猜测。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何芸在心中狠狠地骂了自己几句,嘲笑了自己的异想天开。
凭着师姐的实力和身世,这大荒有谁能伤她几分?
她摇了摇头,莫名向着摊子后方的茶楼上方望去。
措不及防地,她对上了一双如潮水般平静的眼眸。
那双眼眸也低下了头,静静地看向她。
“怎么会是她?”声音似乎被来者的到来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难道……原来是她……”
何芸一边听着声音在脑海中的碎碎念,一边收回了落在这位临窗而立的青衣蒙面女子身上的视线。
腰间六瓣昙花,钗上青鸟,东荒青家大小姐——青云衍。
竟然是一点掩饰都没有,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将自己的身份放在了台面之上。
何芸将目光投在自己手上的梅花簪上,做工粗糙,材质一般,在摆着的这些簪子中就算不是最差的,也排不上中等水平,可不知为什么何芸她就是一眼相中了这支簪子。
就好像,这支簪子就该是她何芸之物。
有些意思,何芸挑了挑眉,既是在说这枚簪子,也是在说突然出现在这边陲小镇的青大小姐,青家如今最优秀的两位弟子之一。
她从老板手中接过簪子,慢悠悠地在摊前放着的镜子前蹲下,在发间找了个适合的位置插下。
何芸眨了眨眼,镜子中的少女也眨了眨眼。
她笑了笑,镜子中的少女也笑了笑,眉眼精致,天真烂漫、艳如骄阳。
她露出张冷脸,镜子中的少女也露出张冷脸,一副冷若冰霜之意。
“它不太衬你。”声音从青云衍身上收回注意力,诚实地说,何芸的面容笑与不笑时,偏向于两个极端。
但不论是哪一种,这枚簪子都不适合她。
不笑时,它太过沉重,不够飘渺;笑时,却又太过简单,不够精致。
特别的,在对上镜子中带着簪子的何芸眼里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嗅到了鲜血的味道。
“可我却很喜欢它。”何芸也不在意它的看法,从袖中掏出锭碎银放在刚刚颤颤巍巍将簪子递给她的老婆婆,笑得天真烂漫。
“走吧。”
“去哪?”声音揣着明白装糊涂。
“去见我们的大主顾——青家的大小姐,青云衍。”
说着,她唇边扬起轻笑,轻轻抬手,任凭那只在她身边飞来飞去的灵蝶落在指间。
“青家青云衍,请道友上楼一叙。”轻柔的女声从灵蝶中传出,而后便消散于空中。何芸抬眼,青云衍摘下面纱,露出幽兰面容,唇畔含笑。
不过区区两层楼距离,便以这价值千金的灵蝶传信,该说不愧是大荒最富青家吗?
想到她在接触剑宗事务时,账本上的那一片片浅红。若不是有师姐时不时传回的灵石,和一些下山除妖并赚取酬劳的其他外门师兄师姐们,恐怕早就变成深红了吧。
果然是富器修,穷剑修啊。
何芸内心感慨万分,面上却端的一片天真烂漫,好奇的望着手中灵蝶。
腰间太上剑身上悬挂的剑纹在微风下的吹拂下四处飘扬,落到了面上含笑着的青云衍眼里,笑意更浓。
不知道如今这位正处于继承人之争的青云衍,心中揣着什么心思呢?何芸心中暗思,面上却不露分毫,从容的踏入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