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就是这个死者扮演的角色,是《花与牌之歌》里的白兰钻,别名天使花。卡牌上的立绘,也就是形象设计,就是一个天使,这个场景跟卡牌设计得一模一样,给你看图。”说着,他掏出手机找出了一张图,狭长的卡牌设计了欧式彩窗元素的边框,交合的翅膀和下半身的冰柱几乎遮挡了全身,只留下上半身微微闭着双眼的脸,透出圣母一般的圣洁光辉。
“这个人物有什么特别的设定吗?”
“白兰钻在游戏里被设定成了守护少女的天使,后来受人诱骗生下了不祥的恶魔之子,成了堕天使,但她认为这并不是她的错,于是用自杀以示反抗,她的死吸引了众多信众为她掀起抗争热潮,最终迫于人民的压力,允许她复活后重回天使之列,她被冰包围是为了保存她早已死去的□□。在游戏里,她的卡牌技能就是死后立即复活场上所有己方卡牌,是特别好用的一张绝招卡,也是游戏里唯一一张超稀有卡。”
陆薇薇正巧在研究罗马柱上那根麻绳,闻言便蹲下身,从翅膀下方的空隙里向上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空的!”
“空的?什么空的?”
她立刻站起身,打了个寒颤:“尸体的肚子是空的!”
翅膀的羽毛是用柔软的珍珠棉做的,用铁丝固定出翅膀的姿势,凌霄掀起了翅膀下方的羽毛,只见赤裸的尸体肚子上有一道纵向的切口,从肋骨下方一直划到盆骨上方,血完全放干净了,但被掏空的腹腔里塞进了雪白的棉花,有几朵像花一样从切口里绽放出来,令在场的人无不毛骨悚然,良久,刘郁白才道:“……这一段游戏里可没有。”
凌霄用指尖轻触尸体的皮肤,便到:“尸体是冷冻过的,内侧还没有完全解冻。”
尸体腹部并没有刷白,人体的肤色与脸上雪一样白的漆形成了诡异的反差,就算是谢霖也难免汗毛直立,打了个寒颤,问:“这次换成冷冻定型了?”
“不,我摸到铁钎了,跟前一个死者是一样的手法,但是……”尸体比她高出一截,她不得不抬起头仰视,指向尸体的颈部,“大白,我看你的图,脖子上是没有丝带的对吗?”
刘郁白连忙从百宝箱里掏出折叠凳,凑近了拍下死者脖子上包裹起来的白色丝带,这才说:“没有,应该是为了遮挡伤口,我来解。”
解开丝带便露出了没有刷白的颈部,横亘着一条长长的切口,他皱了皱眉,又仔细看了看,不太肯定地问:“是不是有点浅?”
凌霄点头:“确实是比第一个死者的伤口要浅一点,而且……位置也不完全一样。”
陆薇薇已经绕到了背后,忽然又大声道:“过来看!”
几人绕到尸体背后,便见纤细的铁丝从后背穿进又穿出,把两片翅膀固定在死者的尸体内,她打了个寒颤,隐隐觉得后背发疼:“我记得这种翅膀应该是背带式的……”
凌霄踩着板凳上去摸了摸,后背结着一层寒霜,轻轻一按就是一个凹陷,说:“后背没有铁钎,我怀疑把尸体冻硬是为了固定翅膀,翅膀还挺重的,如果是普通尸体,这种程度的固定是撑不住造型的。”
她挠了挠头:“我的意思是,一般翅膀都是背带式,这个用铁丝固定的翅膀,有没有可能是定做的?”
目光顿时集中到了刘郁白身上,他连忙摇头:“我也不是什么人都认识的!而且我自己就会做道具,这个翅膀只是花时间而已,实际很简单,是个人就能做。铁丝和珍珠棉片都不算什么管制物品,网上随便都能买到,这条线可能走不通。”
“那……”谢霖向上一指,“这个头发呢?”
死者明显佩戴的是假发,而且头发是散开状态,明明没有风却维持了一个向上飘动的造型,显得飘逸而柔美,刘郁白点了点头:“我一时半会跟你们解释不清楚,总之这个头发我会找人问问的。”
凌霄已经又绕回了尸体前方,道:“我知道凶手是怎么固定铁钎的了!”
只见她拿起罗马柱上的那根铁钎,指了指前端焊上去的两个小铁片,说:“怪不得我怎么试都没办法,原来凶手真做了辅助道具,这个两个小铁片太薄了,也就刚好能固定铁钎不移动罢了,扎入体内大约3厘米再拔出来,肉眼看就是同一个伤口。”
说话间秦一乐带着应呈和傅璟瑜又走了过来,傅璟瑜指了指罗马柱:“那你们看过那根麻绳了吗?”
“上面有一些隐约的血迹,我拿回去检测一下。”
“不是,我是指麻绳的形状,被故意摆成一个蝴蝶结了,这根铁钎摆放的位置也明显带有一点艺术美感。这说明凶手有一点强迫症和艺术追求,这种行为存在明显的嘲讽和鄙视。”
应呈便道:“来都来了,你那个侧写不是不完整吗,你再看看?”
傅璟瑜尴尬地看了谢霖一眼,谢霖只好摆了摆手,他这才斟酌半晌,终于开口说:“我觉得不是同一个凶手。”
谢霖“啊”了一声,倒是凌霄十分赞同:“伤口跟第一个死者对不上,我也觉得是两个不同的人。”
“但这……金彦的死没有外传应该不会有模仿作案才对。”
傅璟瑜摇了摇头:“只能说是同一伙人,但是前后两个案子动手的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布置现场的是同一个人。这个现场的缜密性完整性都跟前一个现场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个供奉台,这个供奉台并不在他想要还原的画面里,但是他很认真很仔细地把麻绳打成蝴蝶结留在这里,还移动了铁钎的位置,让视觉效果看起来尽量优美,说明此人有一种诡异的浪漫和艺术追求,他已经不仅仅满足于复原别人的作品,而是希望加入自己的签名。”
应呈忙道:“你的意思难道是说这个人还有可能继续杀人吗?”
“不,不会,他的艺术行为已经完结了,这个蝴蝶结同时也是一种挑衅,一种示威。”
顾宇哲姗姗来迟,说:“老大,我查了,最近的监控就是你们下车的那个公交站点的监控,我已经拷贝了,死者的死亡时间是什么时候?我好定位监控时间。”
凌霄摇了摇头:“等我回去解剖吧,冷冻过的尸体会影响判断。”
“好,”谢霖忙道,“顾崽,这边比较偏远,一般不太会有人来,能到这里抛尸,首先得知道有这么个地方,这里可不是什么网红打卡点,知道的人应该不多,你带人走访一下附近居民,范围扩大一点,监控也交给你。陆薇薇,你带小吕去通知死者家属,顺便排查一下死者社会关系,看看她到底在参与什么活动。秦一乐,走,你跟我去金樽洗浴中心,我们再去问问崔友成那个老东西,我直觉违法犯罪行为肯定是跟他有关的。”
几个人连声应是,应呈忙道:“我也去!”
“去什么去,滚!”
“我是第一发现人!”
谢霖一时语塞,只能下意识看向傅璟瑜,岂料他立刻道:“我也是第一发现人!”
“……有时候我真想算算八字看看你们俩是不是天生克我。”
听这话大概是同意了的意思,秦一乐受伤后脑子还没有恢复,眨了眨眼迟钝地说:“……那我还去吗?”
谢霖气不打一处来,横眉竖眼咬牙切齿:“还问!不是让你做笔录吗?”
他挠了挠头,打开笔记本:“应队自己把笔录写完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给自己人做笔录就是方便,秦一乐不用张嘴,应呈刷刷就把笔录写了,就是字写得像狗爬。
“行了,为难他干什么,这孩子脑子还不太灵光呢。”应呈在他肩上一拍,“走,车钥匙给我。”
应呈兴奋跳脱,秦一乐跟在他身后有些随性平淡,傅璟瑜刚好落后了两步,谢霖看了看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尖叫着朝秦一乐追过去:“你现在脑子不好,给我离应呈远一点啊!可别再跟着他学了!”
傅璟瑜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被谢霖归类到“学坏了”的那一列了。
——好像也不算归类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