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修然就是宗主心中的下一任继承人。
白清纨心情很复杂。
过了一会,那位小师妹终于看够了,回过身来猛地撞见了她们,像是偷腥的小猫被抓了个现形,悻悻然上前打招呼。
“喜欢他?”白清纨问。
“没有没有。”白行书摇头,转眼就看见虞友安徒然亮起的眼睛,一副誓要刨根问底的架势。
白行书无奈,“以前喜欢。后来……也没什么意思。”
“懂,”虞友安了然点头,“被拒了。”
白行书只能尴尬笑笑,偷偷瞄向白清纨。现在这个阶段,“她”应该对司马修然还尚存一份感情。
这是把她当做情敌了吗。
日暮西垂,白行书跟着白清纨回到云舒居。
“你就住这里。”白清纨推开耳房的木门,随手掐了个净尘诀。细微的灵力波动过后,屋内陈设纤尘不染。
云舒居的檐角风铃叮咚作响,白行书不禁想起,自己前世独自住在这里的光景。那时耳房一直空着,如今她却要住进去了。
白行书望着屋内简单的陈设,忽然意识到自己眼下的身份。
她就像季文臻的侍女一般,成了白清纨的随侍。
侍女就侍女吧,自己照顾自己,应该会格外得心应手。
不一会,白清纨叫她吃晚饭。
踏入偏厅,白行书不由怔住,桌上摆着的竟然全是她爱吃的。油焖春笋、红烧肘子、桂花莲藕、芝麻糍粑……
白清纨面前只摆着一盏清茶和几样时蔬。
她修习的功法讲究清心净欲,忌食浊重之物。可白行书前世在魔界混迹多年,吃惯了齁死人的魔界料理,对重味食物已经是来者不拒。
“不合胃口?”白清纨见她不动筷,问道。
白行书连忙夹起一块油光水滑的肘子,肉质入口即化,浓郁的酱香在唇齿间蔓延。
太幸福了。不愧是她,即便只有十九岁,厨艺已是一流。别人想吃这一手还吃不到呢。
白行书偷偷抬眼,正对上白清纨若有所思的目光。
她以为自己失了吃相,慌忙坐直身子,规规矩矩道,“多谢师姐款待。”
“我想请你做我的护法,帮我成为执剑人。”白清纨直截了当地说。
白行书哽住。
执法堂对“梁习习”从轻发落后,宗门里的风声很快就变了。
难道那日真的是神力显现?宗主为什么避而不谈?梁习习莫非是神使下凡?她为什么能跟在大师姐左右?大师姐是不是要成为宗主了?大师姐是不是要飞升了!
他们猜测梁习习的身世,尽管不愿承认,但种种迹象表明,这个不起眼的外门弟子,极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神使”。
传说中,上界会派神使护送天命之人归位。
白行书来的路上遇见了许多和她打招呼的人,有的甚至直接给她送礼。
前不久“梁习习”还是个人人喊打的“魔物”,那些弟子见到她都避如蛇蝎。不过一天的光景,她就变成了威风凛凛的“神使”。
但传言只是传言,她并非神使,白清纨请她做护法,想必是误会自己了。白行书暗自苦笑,正要开口解释。
白清纨淡淡道,“我在天枢镜里看到了你的长明灯。”
她这句话说得极轻,却让白行书浑身一僵,猛地起身追问,“只有灯吗?”
“嗯?”白清纨微微倾身,注视着她的眼睛,“师妹还希望我看见什么。”
“没什么。”白行书讪讪缩了回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
她强自镇定,想蒙混过去。白清纨却始终盯着她的眼睛,眸光深不见底。
“三日后启程瑞林山谷,你准备一下。”白清纨说。
这话说得突兀,却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白行书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惊涛骇浪。
在大典结束后不久,瑞林山谷传出秘宝的消息。季太微大喜,特派十四名精锐弟子前往寻宝,最终只有两个人活着回来。
既然白行书知道了这件事,那她就不能不管。
可是……白行书有些犹豫。
她体内的蛊灵饱餐一顿后,就安分了许多。蛊灵整日蜷缩在丹田角落,餍足地打着盹,偶尔懒洋洋地蛄蛹两下。
可白行书心里清楚,这份平静有多脆弱。瑞林山谷残存的魔气,对蛊灵而言无异于饕餮盛宴。一旦魔气失控,通过金链侵蚀到白清纨纯净的灵脉,她苦心坚持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她是她自己最大的威胁。
白行书疾步上前,一把攥住白清纨的衣袖。
“传言说的没错,我是神使。”白行书一字一顿。
“瑞林山谷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你劝说宗主,放弃这个计划吧。”
夜风忽起,吹得廊下灯笼剧烈摇晃。
“梁习习”身形娇小,站在白清纨面前,发顶才将及她胸口,倒不失可爱。
白清纨驻足回首,抬手在她额间不轻不重地一弹。
“傻话。”
她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穿过白行书耳畔。
“冒充神使是会遭天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