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书放下笔,随手将符纸往桌上一搁。那道辟邪符竟自行立在案上,金光悠悠转着,将其余人歪歪扭扭的符纸衬得像涂鸦。
此时,百理长老恰好掀帘而入。
他本是巡场过来查看进度,刚进门,目光不自觉被一道金光吸引,脸上的皱纹猛地抽动了一下。他快步走过来拿起符纸,指尖触到符面时,竟一股温润的灵力弹了一下。
“这……这是你画的?”百理长老的声音都变了调。
白行书垂眸应了声“是”,余光瞥见其余人惊讶的样子,心里不禁感到疑惑。
这很难吗?她十岁就画出来了啊。
百理长老却双手捧着符纸,凑在眼前翻来覆去地看,忽然长叹一声,“竹苑这么多年,能有如此天赋的,你是第二个。”
白行书闻言一怔,心头涌上一阵酸楚。
竹苑没落了啊。
——
竹苑小测出了一个神童,一顿午饭的功夫就传遍了整个宗门。
白行书去膳堂打饭时,一路都能听见弟子们的议论。
有人说这一批学子里面藏着真龙,有人猜是哪位长老的私生子混在里头,直到有人说出“观妙童子”,议论声才渐渐平息。
她刚走到打饭窗口,原本排着队的弟子们齐刷刷往两边退了退,瞬间腾出一条道来。
掌勺的大叔也笑得格外热络,大勺子往她餐盘里一扣,比旁人多盛了半勺排骨。
白行书没在意,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听着邻桌几个弟子叽叽喳喳。
“也难怪呢,梁习习是能面见宗主的人,跟咱们这些小弟子不是一个路子。”
“就是……唉?你看那人……”
白行书扒了口饭,忽然品出几分门道。
她总不自觉地用前世的底子来应对,可对着一群年纪尚小的师妹师弟,这般水准实在太扎眼了。
看来得稍微收着点劲才行。基础课嘛,及格就好,总不能真把这群孩子给压了下去。
武学测验,绕山跑一圈,方法不限。
武教头念完规则,一群半大的孩子就开始活络筋骨,等看清下面的山路时,瞬间就蔫了。
在山上看着不远,实则一圈下来足有三十里。他们没学过御剑,全靠两条腿跑,便是一刻不停,也得跑到月上中天。
白行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又瞥了眼旁边喘着气做热身的小胖墩,心里打定主意。
还是慢慢走吧,及格就行。
“预备——跑!”
发令声一响,学生们呼啦啦冲了出去,有几个学着师兄们的样子运气提气,结果没跑几步就岔了气,捂着肚子蹲在路边哼哼。
白行书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渐渐地和人群拉开距离。
“小师姐,你怎么不跑呀?”一位小师妹从她身边超过去,没走多远又折了回来。
此地已深入山林,两侧古木参天,阳光透过枝叶筛下细碎的光点,倒有几分清幽。白行书笑了笑,“不急,山路漫长,需保存力气。”
“别存了,快些跑吧!”小师妹拉了拉她的衣袖,“我刚才听武教头跟人说,有位内阁的师姐会在路上巡场呢,要是看到谁偷懒……”
“内阁师姐?”白行书说。
最近白清纨忙得焦头烂额,东边山洪西边虫害,她作为宗主亲传弟子,日日带着人奔走在救灾一线。
内阁的师姐本就不多,除了白清纨,剩下的不是在闭关,就是跟着长老们处理宗门要务,谁会这么清闲,亲自督考小弟子们的课业小测?
突然,身侧的树丛里窜出个黑影!白行书几乎是本能地侧身,一把将小师妹护在身后。
“嘶——”胳膊上传来一阵压痛,那黑影竟狠狠扑上来,张嘴就咬在她的小臂上!
此物并非凶兽,而是一个人!白行书几乎立刻就认出了她。
竟是林止月!
她记得这个小姑娘当初和另外几个人一起欺负她,后来那几个人都死了,就剩下林止月。她好像……还是林止绘的妹妹?
林止月已经失了神智,死死咬着她的胳膊不放,牙关紧得发白。
可白行书很快发现,她的牙齿被刻意磨平了,咬在皮肉上只留下一圈深紫的红印,没有出血。
“张嘴,吐。”白行书声音沉了沉,只稍稍抬了抬胳膊,在她头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
林止月顿时松了嘴,捂着自己的下颌跑到一边。
她嘴角挂着一丝涎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胸口剧烈起伏,怨毒地瞪着白行书。
“走什么!跑起来!”一声厉喝从头顶传来。
白行书抬头,只见林止绘御剑掠过,目光如电,锁定了她们这边。
“偷懒是不是?”林止绘手腕一翻,从腰间解下一只特制弹弓,指节扣住皮筋,瞄准了白行书的后脑。
那弹丸是用灵力凝聚的石子,打在身上虽不致命,带来的灵力冲击却足以让人三天下不来床。
小师妹吓得直往白行书身后缩。
白行书抬头看向半空中的林止绘,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她倒是忘了,自己和林止绘还有点事情没解决。
“嗖!”弹丸破空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