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手快,白行书反手抓住一旁发疯的林止月,轻轻一带就将人挡在了身前。
林止绘瞳孔骤缩,第二发弹丸破空而出,精准地撞上了前一发。两团灵韵光晕在半空相撞。
白行书侧身避开,弹丸擦着她的衣角,“噗”“噗”砸出两个小土坑。
她没动怒,只淡淡开口,“林师姐,武学之道不可急躁。”
“放开她。”林止绘落在地面,死死盯着白行书,眼中的怒意更盛。
林止月在白行书手上拼命挣扎。她猛地回头,张嘴就往白行书另一只胳膊咬下去。这次用了十足的狠劲,恨不得当即咬下一块肉来。
白行书皱了皱眉,没抽手,只伸出一根手指,在林止月脑门上轻轻一点。
那指尖温柔却带着一股磅礴的灵气,骤然冲进林止月的识海!她浑身猛地一颤,咬紧的牙齿顿时松了劲,眼神的戾气褪去大半,竟有些发愣地松开了嘴。
“你在做什么!”林止绘看得心头一紧,顾不上别的,快步冲上前一把抢过妹妹,将她死死护在怀里。
白行书瞄了眼胳膊上又多出来深紫色的牙印,淡淡开口,“林师姐,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跟她一起胡闹的那几个弟子都死了,为何偏偏只有她活了下来。”
林止绘抱着妹妹的手臂猛地收紧,抬头目光阴沉盯着白行书,“没有都死,你不也活着?”
林止月怯生生缩在姐姐怀里,此刻没再叫嚣,只是拽着姐姐的衣袖,眼神里多了几分茫然。
白行书看着这对姐妹,忽然觉得没什么可说的。
她掸了掸衣袖,拉着已经被吓傻眼的小师妹往山道深处走。
“测验还没结束,林师姐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吧。”
白行书带着小师妹加快脚步,没一会儿就赶上了前面的大部队。
这么多人在,林止绘再恼,也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发难。
小师妹名叫万渝心,通过这次小测后,她就可以加入符箓特长班,和小伙伴们一起加入画符集训。
她是隔壁基础班的学生,中午听说有一个画符天才,下午就偷偷跟在白行书后面,想找她学习绘符技巧。
白行书看出她的目的,也没打算隐瞒,索性倾囊相授。
“我不是什么天才,我也是跟着老师一点点练的……”
“阵法是使用灵气做一个立体的灵力囚牢,符箓是将灵气集中在一张纸上。此道不在于画得多快多像,而在于观察。”
“观察灵气是怎么流动,哪里该收,哪里该放,就像溪水绕过石头……等你能看清灵气的走向,不用符纸也能画符。”
“真的吗?”万渝心从没听说过还可以这样,惊得张大了嘴,“我也可以吗?”
白行书笑笑,“当然。”
突然一道寒芒破空而来,白行书眼神一凛,反手扣住那枚疾射的银针。
指尖刚触到针身,一股灼热的酸麻便顺着指缝窜上手臂。
针上淬了毒!
密林上方传来武教头的声音,“考核升级!请各位学子不必保留,全力应对!”
“嗖嗖嗖!”数十枚毒针从四面八方射来,银亮的针尖泛着暗光。小弟子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尖叫着四散奔逃,队伍瞬间乱成一锅粥。
白行书捡起几枚石子,屈指一弹,击碎了藏在树枝后的机关毒器。
小弟子们还未接受过正统的训练,他们到处乱蹿,竟有几个直直往毒器的机关口上撞,引得更多的毒针射出。
“啊——!”万渝心捂着右手跌坐在地,一枚毒针正扎在她的虎口处!
那位置正是画符时运笔发力的关键所在。对符师而言,双手便是性命,这简直是断人前路!
白行书刚要上前,却见新一轮毒针竟绕过旁人,直直向她射来!这些毒器是冲着她来的!
“待在这里别动!”白行书抓起地上一片宽大的叶子。她双指并拢,灵力快速流转,在叶子上画出一道符咒。
脆弱的叶片顿时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如同一张坚固的盾牌稳稳挡在万渝心身前。
万渝心仰头望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都是崇拜。
果然传言说的都是真的!
白行书不再停留,转身便朝着山道前方疾冲而去。她必须远离人群,不能牵连这些无辜的孩子们!
她足尖点地,瞬间窜出去数仗,带起一阵疾风。身后的毒针如影随形,“嗖嗖嗖”地紧追不舍,显然操控毒器的人对她的动向了如指掌。
白行书同样是右手中招。不同的是,后续射来的毒针用的都是药阁常见的麻麻粉,过几日便能自行缓解。
她这一根不一样,毒素带着一股阴寒的死寂之气,所过之处,知觉正一点点褪去。
这毒分明是冲着废了她右手来的!此人莫非是嫉妒她的绘符才能?
剑宗之内,何时出了这般鸡肠鼠肚的小人!
一时间,她的脑海里人山人海。
白行书足尖点在最后一块山石上,身形如电光,骤然落在终点线上!
她快步走入茶亭,胸口的起伏都轻得几乎看不见,仿佛刚才那十几里的奔袭不过是闲庭信步。
茶亭,武教头正举着大茶缸子与几位长老闲聊。
“这届弟子资质平平,天黑前能有一个就不错了。”
他们的估算,最快也得再等两个时辰后才有弟子赶到,还能推一把牌九。
正说着,一阵疾风毫无征兆地刮过,卷起地上的枝叶打着旋儿飞,武教头眯眼抬头,就见山门的空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人。
“这…这是……”百理长老惊得差点被茶水呛到,“竟然是你!你竟将轻功练到了形神合一的境界了?!”
武教头猛地站起身,这门轻功他上个月才给基础弟子演示过一次。满打满算不过半月,别说练成,能将心法记全的都寥寥无几!
可眼前这小姑娘,竟能借着山势气流,把身法用得这般出神入化,简直是闻所未闻!
白行书抬头,恰好对上众人震惊的目光。
就在这时,空中传来剑气破空的声响,林止绘带着几个巡场弟子匆匆赶来。她看到“梁习习”,眉头立即拧了起来。
不过是走了一会神,一时没盯住,就让这个死东西跑出来了。还跑在了自己的前头!
上次去瑞林山谷,梁习习连上马都需要大师姐保护。怎么才过了几日,竟能把轻功练到这种地步?
“你叫什么名字?梁习习?好!”武教头抚掌大笑,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他转头对身后的大弟子说,“记!梁习习武学测验甲等!即刻起升入内门,由我亲自指点功法!”
站在一旁的弟子忍不住上前一步,小声提醒,“教头,她已经……”
“怎么了,”武教头眼睛一瞪,拍着胸脯道,“如此百年难遇的好苗子,就算是宗主来了,我也得争一争!”
那弟子硬着头皮说,“是大师姐那边……”
武教头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紧事,转头看向旁边的百理长老,“她是……那位童子?”
百理长老默然点了点头。
不能浪费时间,白行书对着几位长老深深一揖。
“弟子有要事禀报,山道被有心之人安置机关毒器,不少师弟师妹已被误伤。一位符师师妹的右手中了毒针,还请长老们速去救援!”
这话一出,原本还在惊叹其天赋的众人顿时脸色骤变。
“什么?!”百理长老拍案而起,对着一众巡场弟子大喊,“你们怎么巡得场!我再三叮嘱,务必保证小弟子的安全,你们这是拿老夫的话当耳旁风吗?!”
武教头也皱紧眉头,沉声道,“此次考核只设了些阻碍,绝无带毒的机关!”
“弟子所言句句属实。”白行书摊开自己右手,指节被毒针灼出的红痕赫然在目,边缘还带着一丝诡异的青黑。
“啧。”林止绘站在一旁,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嗤。
白行书嘴角微扬,声音却更添几分恳切,“林师姐也在林中,想必也察觉到了异样。那些毒针追得紧,若非弟子侥幸会些粗浅轻功,恐怕真要栽在里头了。”
几位长老果然齐刷刷看向林止绘,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不是……”林止绘被看得心里发慌,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几位长老见状,脸色愈发凝重。能在宗门考核中私□□器,还敢对基础弟子下此狠手,这已不是胡闹,是在挑衅宗门规矩!
百理长老当机立断,命令道,“张、李二位师弟,你二人即刻带弟子入林搜查,务必找到所有毒器,救治受伤的孩子!”
“是!”两位长老应声而去。
原地只剩下林止绘,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血色。
白行书躬身谢过长老,起身时,正好对上林止绘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再没了之前的傲慢,只剩下赤裸裸的怨毒。
白行书礼貌地、客气地还给她一个微笑。
——
课业小测还有一场,专门给破格晋升的弟子设置的加试。
基础弟子不用参与,但白行书如果想以后再也不用应付这些琐碎的测验,就必须通过这一关。
白行书本想拒绝。她手上有伤,经脉里还残留着麻意,得尽快回去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