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之上，海军士兵在破口处张望，“大人，他跳海了，似乎还带走了一些东西！我们要追吗？”

“不用，确定污染源在这艘船上就行了。”米莱狄抬手止住手下的行动，“我们最要紧的任务是加快脚步，先返回海都。”

“是！”副官退下了。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浓雾似乎又要重新聚拢，幽灵船依旧沉默地漂浮着，像一个充满谜团的墓碑。

而在更深、更暗的海水之下，莱西奥憋着一口气，用随身的匕首割开了部分碍事的装备带，朝着记忆中海流的方向奋力游去。

模模糊糊的，他看到了前方似乎有个漂浮着的黑紫色身影，但那个家伙身上的魔道之力太为浓郁，使人不敢接近。

莱西奥瞪着眼，还是没有上前，徘徊中他看到那个家伙转过了脸，对方那赤红色的双目黑色雨夜中显得异常狰狞。

怪物似乎在挣扎，不知道前路的方向，状态狂暴又迷茫。

但莱西奥比它清醒，很快顺着原定路线返回海都了。

*

米莱狄即将返回海都的情报在短时间内如瘟疫般传播，露娜暗自压下激动的心绪，跟随月亮家族的女爵多次在海都执政会议上露面。

审判家族的族长梅洛丝厌恶露娜，毕竟月光之女从还在寒星家族时就总是一副阴魂不散的模样，但她却对改头换面的敌人无可奈何，毕竟二人彼此都手握对方的把柄，僵持着维持体面。

除去议会上的不快外，偶尔经过海都广场时，露娜会对已经拆毁的凯因的雕塑发很久的呆，每次走好手中会摊开一对新的好运螺。

即使好运螺没带来好运，她依旧坚持买，希望能感动到不存在的庇护，因为她看到港口确实有等到迟来幸福的情人，分别多年又重聚的奇迹。

海都没有信仰，露娜有时候觉得这十分遗憾，千百年前的神祇已经被刮分奇迹之力的阿尔卡纳家族背刺了，神明离开很久了，这一片领域只充斥着人造的奇迹。

出海的港口会重新变新，固定的摊贩会重新换人，只有走在日落海港口的月光之女一直未变。

她有时会生出一种极其脆弱的幻觉：下一刻，在那些下船的身影里，会有一个穿着旧式铠甲的高大轮廓，逆着人流，向她走来。

阳光会给他镀上金边，他的眼神或许疲惫，但看到她时，会像很多年前一样，微微松动。

当然，什么都没有。

过了两年，海都依旧非常热闹，因为新鲜的血液流入了这座巨大的海边城市。

他们来了。三五成群，或孑然一身，像被某种无形的洋流裹挟至此的。

这群新来的雇佣兵与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他们眯着眼，打量这座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宛如巨大宝石镶嵌而成的城市，目光里满是惊叹。

他们带来了风。不是日落海那种带着咸甜气息的海风，而是真正来自大陆腹地荒原的裹着沙砾与腐叶味道的干燥气流。

有些甚至来自云梦泽，身上有混合了苔藓与兽类气息的阴湿瘴气，还有从更遥远的长城而来的大唐中人，衣袍古怪，不明身份。

月光之女站在港口处，一种奇怪的预感涌上心头，也许这次海都的变化会给她的生命带来巨大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