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海的背后升起近乎让人迷醉的昏黄色,露娜闻到了来自海边的潮汐的味道,一阵又一阵。
她轻嗅这些味道,很快也发现自己心跳的韵律几乎与潮汐重合,弯弯的还未显形的月牙自海面升起,一个裹着黑袍的青年逆着这些光一步步走向她。
他的薄唇紧抿,蔚蓝色的眼眸有些迷茫,飞扬的银色的发丝轻而易举地勾起了她心跳错拍的间奏。
当兜帽往后拉的时候,露娜浑身一颤。
是凯因。她确信无疑。
当看到真人的那一刻,露娜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海都无数聘请的画师都画不出凯因成年的模样,她没想过凯因会英俊得逼人,身上甚至有股沧桑的感觉。
她忍不出冲了上去,紧紧抱住他。当她的脸颊贴上他厚实的胸膛时,听见一声他闷闷的从胸腔深处传来的叹息。
画师笔下的他此刻生动起来,那双浅色的眉此刻往下压,嘴边的口轮匝肌恰到好处,他比少年的他更加锋利,再也不需要打磨了,任谁见到这位青年都会感慨他身上岁月沉淀的冷冽气质。
可接下来那双结实的手臂先是悬停在她腰侧几寸的空气里,像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缓缓落下将她推开,很慢,却又沉得不容抗拒。
“你好,露娜女士。”青年疏离又礼貌地说,“我跟随东方的商队而来,只在海都留一个月,之后会返回长城守卫军,你找我有什么事?”
凯因看上去对她非常陌生,他似乎失去了记忆。一瞬间的失控如火灼烧至她的喉,但月光之女只能将其压下。
“我……”露娜无措地说,她的心也乱了起来。
为什么他会表现的如此陌生,难道他失去记忆了吗?
失去记忆的这段时光里他在干些什么?
这么多年,凯因也许有了一段非常漫长又丰富的陌生的光阴,而那些都与他无关。
他可能娶妻生子,甚至打算长久的在一个遥远的地方扎根……
不,不要再想了。
露娜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木讷地说,“凯因,不,你叫什么名字。我觉得我没有认错人。”
“你认错了。”青年轻微地摇头,脸上充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我叫铠,不叫凯因。”
露娜脸上的表情再次僵硬一瞬,这样细微的变化没能逃过铠的眼睛,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位女士的失落,纵使这样的事情与他无关,他还是不忍心拂她的心情。
铠在心底说服自己,毕竟自己现在是个雇佣兵,不能在未来潜在的雇主面前丢掉印象分。
“露娜女士,我一直在东方长大,在长城待了很久。你想要找谁呢?”铠开始端详眼前这位小姐,“你的家人,亦或是恋人?”
高挑的女性头顶的发冠熠熠生辉,身上的服饰得体,小巧的耳朵上坠着新月形的耳饰,让人看久了无端生出一些痒意。
只是铠从她的神情里读出了独属于孩子般的脆弱,好像她被什么人抛弃了。当铠这么想着的时候,这位露娜女士抬起眼,眸里盛满的水光像极了永远雾蒙蒙的日落海海面,惹人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