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突然有一根针,一下就扎进了脑子里。
那根针从头顶扎进去,一直扎到脚底,把阮安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
周围的声音突然远了,水晶吊灯的光也变得模糊,可她却能清楚的看到,就在正前方的地方,那个被人簇拥着的地方,男人西装笔挺,他的妻子珠光宝气。
阮安觉得自己像被关进了一个真空的玻璃罩里,周身的一切,都成了隔着玻璃的虚影。
“阮安,阮安——”
外面的声音传进来,都像隔着遥远的距离,直到她被人握着肩膀大力摇晃,一切才又恢复正常。
“你怎么了?”冯舒平按住她肩膀,满脸关切。
古云樵打量着她的脸色,“是不舒服吗?你看上去不太好。”
冯舒平也道:“是啊,脸色好差,这是怎么了?是低血糖吗?你要不要……”
“我出去透透气。”
也顾不上失礼不失礼,她抓着身上的披肩,转身就走出了预览大厅。
出了这个门,她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从饭店旋转门里冲出去,直到走到饭店西侧的窄巷口。
巷口没有灯,只有饭店后厨那边一盏昏黄马灯透过来的一点光,照着墙上爬满的爬山虎。风一吹,叶子簌簌往下掉,她靠在砖墙上,终于大口喘气。
北京深秋的夜,她穿的单薄,唯一能够取暖的,只有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披肩。她裹着它,用力攥着,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护住自己。
这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的压在东交民巷上空,风卷着地上落叶打旋,经过窄巷,发出细碎的呜咽声,久久不肯离去,仿佛也有心事。
墨绿色的丝绒礼服,裙摆泛着暗哑光泽,阮安扬起脸,后脑勺靠在墙上,让夜风拂面。
她的眼睛红红的,却没有眼泪。
就这样吹了好一会儿的冷风,直到风越来越大,吹得她裙摆猎猎作响,她把脸埋在披肩里,深深的呼吸,而后再一次裹紧自己,毅然决然的重新走向饭店大门。
那边,玉璋正在寻她,没见着人影,刚想叫连胜,看见阮安从西侧巷子口出来。
“去哪儿了?听说你不舒服。”
今晚这一片有巡警,而且加强了警力,玉璋倒是不担心别的。
“感觉有点胸闷,出来透透气。”
阮安走过去,走到饭店门口的壁灯下面,灯光点亮她面庞,玉璋审视着,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没有别的异样。
“外头风大,你这样会着凉。”
被他一提,阮安才感觉到冷,打了一个喷嚏。“现在没事了。”
玉璋心里说不出的异样,但阮安显然不愿意多说,他只好道:“进去吧,拍卖开始了。”
“好。”
“我今晚要陪两位贵宾,没法脱身,只能暂时委屈你。”
“没关系。”
“倒也不用你应酬,你就跟在我身后。”
“知道了。”
他们说着话,走进旋转门,接着消失在里头。
没有注意有一双眼睛,远远跟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