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泰先一步接过来,“送报纸的小孩儿呢?”
老苍头说:“搁下就跑没影了。”
报纸一打开,常泰扫了一眼,整个人僵住,不知该不该呈递给玉璋。
“拿过来。”玉璋终于开了口,声音冷的吓人。
常泰只好双手呈上,报纸是今天刚出的,还带着油墨的气味。
最醒目的地方,也是一则公告,只是这则公告,更像一个声明。
这则声明言辞还是比较克制,给玉璋留了三分颜面客气,只说阮华两家有旧约,只是后来华东霆投身军旅,奔走国事,未及践约。此后辗转多年,南北分离,此事久未提及,并非无有。后来他亦与阮安重逢,彼此情深,不因礼缺而改。
玉璋看到这里,捏着报纸冷笑。
华东霆接下去写,婚姻大事,关于名节,近日惊闻玉璋王爷公开发表与阮安的订婚公告,虽然华家前段时日突遭横祸,竟遭炸弹暗算,但也不能视而不见。只是家君重伤,遭炸几烬,阖族上下收拾残局,是以稽延,连累阮安蒙受污名之议,而王爷单方面宣告于礼不合。
最后还做了一番深情表白,什么情深义定,生死同心,绝不会改。还说自己长于军旅,不擅文人辞藻,望启者广为传知,请勿再涉他未婚之妻。
“好一个长于军旅,不擅文人辞藻……”玉璋念着就想笑,还是忍不住暗戳戳骂人。
华东霆发的是联合启事,也就是北京城里各大报刊都会登载,随着送来的报纸,里头还有一张字条,上头就俩字:天坛。
玉璋盯着那俩笔锋刚硬的字,半晌没作声,常泰先沉不住气。
“您可不能去,万一他在那边设了埋伏!”
人都撒出去了,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就算回来了,再部署也来不及呀。
“哥,我跟你一起去。”这个时候,明玉站了出来,“真要有埋伏,我能帮你望个风。”
玉璋冰冻了一整夜的心,升起一缕暖意,眼里的阴郁也散了些。至少阮安没说错,明玉对他的感情,比他以为的深,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只会跟在自己身后,什么也不懂的小丫头,她长大了。
雪停以后风还没住,就听见半空一阵扑扑楞楞的振翅声,一只信鸽从东跨院这边飞过,飞到后头鸽舍,那里搭着专门的棚架,架子上有铃铛,落上去会响。
这是府里与外头的人互通信息的鸽子,玉璋拍了拍明玉,示意她不用跟着,自己带着常泰快步赶往鸽舍。
整个后罩房都是鸽舍,半人高的木鸽棚,有专人精心侍弄。刚回来的信鸽,脚脖上栓的角筒已经解了下来,负责养鸽的下人,将角筒恭恭敬敬呈给常泰,自己便弓着身子退下。
常泰将角筒拿给玉璋,玉璋从里头倒出字条,看了以后人都傻了。
“……藤井被人给捅了。”
“啊?”
“他的古美斋被人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