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是那些老织工，以前那些老匠人，也都能有新的谋生门路，手艺就会传下去，不会断。

玉璋被明玉晃的不耐烦，把胳膊抽出来，看着阮安。“这种事，你找华东霆也可以办到，我相信他不会拒绝你。”

阮安笑了笑。“可我现在找的是你，你只需要回答我是否愿意。”

明玉殷切的说：“哥哥，你就答应吧，这样咱们就不用去天津了，我不想去日租界。”

玉璋轻轻叹了一声气，以前他所有的态度都晦暗难明，因为他自身处境如履薄冰，今日阮安提的这个建议，对他和明玉来说，倒也是一个出路。

“先吃饭吧，粥都凉了，让我考虑考虑。”

一听有戏，明玉格外乖顺，朝阮安抛了个飞眼，“我以后要第一个穿你做的衣裳。”

吃罢了晚饭，时间也不早了，阮安打算告辞，留给玉璋考虑时间。

她刚起身，东跨院外头就传来老苍头跟贾四的声音。

“这位先生，你们听不懂人话么，说了王爷不见客，怎么还直接往人府里闯！”

常泰给守在玉璋身边的乌珠连胜一个眼神，两人做出警戒的姿态，常泰自己朝东跨院门口过去，迎面正遇上闯进来的人。

打头的是小野寺，他带了七八个护卫人员，身边还有一个穿藏青色中式长衫的中年男人，留着偏分短发，看上去像个知识分子。

“玉璋小王爷。”

他一迈进东跨院的门，就朝玉璋打招呼，语气熟稔。

玉璋认出他。“松村谦？”

他全名叫做松村谦太郎，但对外都只称松村谦，跟玉璋是旧相识，冯教授等人也认识，以前对外的头衔是什么访问学者。

这些人大喇喇的闯进来，丝毫不把常泰等人放在眼里，小野寺的护卫人员甚至颇不客气的推搡。

他们把厅堂大门给堵上，把常泰他们隔在外头。小野寺和松村谦不请自入，玉璋起身把明玉和阮安往身后拉，连胜乌珠挡在前面。

小野寺板着一张脸，目光一个个扫过，在阮安脸上稍作停留。

松村谦还客气些，朝玉璋微微躬身拱手，随后从袖袋里取出一张印有“东方事业文化委员会”的名帖。

“鄙人如今在日本公使馆挂了个文化方面的特约差事，专门负责对接中日两边文化交流合作事务。此次登门，专程来邀请王爷以及您的家人，迁居天津日租界，我们将竭尽全力保障王爷的人身安全，以及您的家产，同时特聘王爷为中日文化交流合作协会的副会长。”

厅堂里面落针可闻，松村谦见玉璋没有接名帖，就自行把名帖放在桌面上。

“还请王爷不要拒绝我们的这一番好意。”

明玉忍不住斥责：“收起你们的好意，我们不去天津日租界！”

小野寺转动眼珠子，没有温度的目光落在明玉身上。“这不是在跟你商量。”

“你什么意思？”明玉倒不怕，“你要胁迫我们？”

小野寺背着手看厅堂里的陈设，紫檀的家具，多宝阁上摆放的物品，“全北京都知道，王爷的藏品众多，眼下北京的时局，明天就可能有人闯私宅，别说你们护不护得住，连人都要受牵连。”

他转了一圈，走到翘头案前，拿起正中间黄绫子包裹的短刀，铮地一声，拔刀出鞘。

“我们给的面子，别等它变成麻烦。”

明玉还待再说，玉璋见小野寺提着刀过来，忙拦住她。

小野寺在水晶吊盏下欣赏那把刀，松村谦见了，道：“这是内务府造办处特制的官制雁翎刀，应该是王爷先祖的随身佩刀，是宗室身份象征的文饰佩刀。”

刀面冷光里映出小野寺的脸，他转动刀面，让阮安的面容映在上面。

“你就是王爷发婚约公告的那个姑娘？”

玉璋急声道：“那只是我的一腔情愿，我跟她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是么？”小野寺的目光滑到阮安身上，“那她在这里做什么？”

松村谦显然也对阮安颇感兴趣，一直打量她。“王爷的眼光不错，我想若是佳人陪伴，王爷在天津应该住的更舒心。我知道这位姑娘擅长制衣，你出品的衣裳北京城很风靡，很好，这样的人才，我们也很需要。”

“你们！”明玉刚挣脱玉璋的钳制，又被阮安拉住，摇摇头，让她不要搭理这两个人。

小野寺欣赏完了刀，又走回翘头案，还刀入鞘。“我们给你几天时间收拾府上的东西，这几天我们的人会保障王爷的安全，也帮你把东西稳妥的运到天津。”

松村谦温和道：“请王爷放心，我们不会让你和你府上的东西出岔子，半点不用你操心。等到了天津，我们会给您安排一栋带独立小院的三层洋楼，保证让你和你的家人比在这里过得好，以后都是安稳体面的好日子。”

他们并不等玉璋答应，也不需要他回应，说完了这些话，把门口的人都留下便走了。

小野寺的护卫人员都带了枪，他们就守在门口，玉璋知道，外头应该也被安排了人，他们切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玉璋缓缓坐下去，抬起头，朝阮安露出一个苦笑。

“对不住，把你也牵连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