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天佑微微发愣,脑袋微偏,瞧见屋内黑漆漆的,窗外也黑漆漆的,心中便有了答案:果然还没醒吧!小玲晚上住在嘉嘉大厦的。
“你醒了?”马小玲见他站在那里愣愣的,不说话也不动,不禁有些担心地走过去问着,想要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未曾想,她才刚靠近就被抱了个满怀,耳旁传来况天佑的一句回答:“还没醒。”
嗯??
马小玲被气笑了。若是真没醒,又怎么可能应答自如?这分明就是借醉装傻!
她当即抬手去扒拉他的肩膀,试图挣脱开来,口中没好气地道:“放手!”
“不舍得放。”况天佑有问必答,还反而稍稍用力,将马小玲抱得更紧了。
他觉得自己的状态有点奇怪,好似很放松,觉得很安全,似乎没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也没有什么话是说不出口的。
不用多虑,不用多想,更加不用三缄其口,只需要有话直说就行。
他忽然有些明白况天涯说话直来直去的愉快了!不用顾虑什么的感觉真的很轻松!
一想到今天刚见面就放血请客的小姑娘,他便想到Waiting bar,顿时更加确信自己还没醒,否则他此刻应该还在Waiting bar才对!
马小玲听着况天佑这明显与平时有异的坦诚回答愣了一下,又试着再次扒了下他的肩膀,发现这家伙抱得死紧后终于放弃了,恼怒中带了点担忧,道:“臭僵尸,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现在……很开心。”况天佑微微垂眸,感受到被自己抱着的人放弃了挣扎,他嘴角止不住上扬,又无声一叹。
果然,只有在梦里,自己才敢这般肆无忌惮。也只有在梦里,马小玲才没有揍自己。
开心?
马小玲怔了下,冷不丁地想起刚才小青提醒的那句“有可能说点平常不会说的话”,她刹那间隐隐明白了什么,迟疑着问了句:“……为什么?”
“因为我们可以在一起。”况天佑的声音很轻,似喟叹,又带着明显的满足开心之感。更因为他的脑袋就靠在肩上,一番话清晰无比,叫人想听错都难。
心跳骤然乱了节拍,马小玲睫毛微颤,下意识抬高了头,忍住了眼中泪光。
这段日子以来,她其实过得很不开心。
意料之外的感情与愧疚,马家的家规,山本一夫给出的选择、靠近王珍珍的陌生人,以及况天佑宁愿变僵尸也不愿撒手的做法,一桩桩一件件都让人备受煎熬。
这并非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选。单纯从理智上来说,每一件事都有一个正确选项。可人,是做不到完全理智的,这才是一切烦恼的来源。
而现在,况天佑很开心,因为他们可以在一起。
心中酸涩感涌出,马小玲承认,听到这话她是有点开心的。可惜况天佑脑子不清楚,她却是滴酒未沾。
在深呼吸缓了缓后,她才轻声却坚定地道:“……你喝醉了。”
“或许吧。”况天佑含笑应着。
感受到一呼一吸间全是马小玲的气息,他愈发放松的同时,更加舍不得松手了。最终只是轻声道:“如果不是喝醉了在梦里,我应该也不敢跟你说。”
马小玲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都别问。可听到他这话,却还是忍不住道:“说什么?”
“说……”况天佑微微闭上了眼,倾听着那同样凌乱的两个心跳声,那些不敢说出口的话一下子滑了出来:“我爱你。我想选择一,又怕你不同意。你别去找山本一夫打架,等我……等我再找个借口之后……”
况天佑的话越说越小声,整个人的重量也渐渐压了过来。
刚因他这难得直白的话而有些无措的马小玲察觉到他这站立不稳,即将倒地的状态,顿时顾不上其他,赶忙伸手回抱,想要拉开距离扶他一把。
未曾想这家伙昏归昏,环在她腰上的手坚决不撒!
好在况天佑似乎还没昏彻底,马小玲无奈就着这别扭姿势半拖半拽地将他往沙发上带的时候,他还能配合着走几步。
甚至在沙发旁绊倒的瞬间,况天佑还稍微松了点手。可当两人并肩跌坐在沙发上后,他又下意识地再次收紧了怀抱,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后便彻底不动弹了,整个人呼吸均匀平稳,显然是睡着了。
马小玲直到被搂进怀里坐定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错过了什么。她没好气地瞪了况天佑一眼,心里乱糟糟的,转头开始尝试着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手,试图完成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