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
程乐凡兴奋地宣布,“我们接到第一场商演了!”
“真的吗?”
刚走进排练室的汪晓意,听闻这个消息立即惊喜地看向厉奇。
厉奇点了点头:“嗯,周六晚上诸境。”
“是那个很出名的live house?”
“是的!而且是余老板亲自邀请!”
程乐凡非常得意,“要麻烦你找一张照片发群里,诸境的老规矩——做海报。”
“我……”
汪晓意的声音突然变小,“我没有拍照的习惯。”
程乐凡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会吧?这么漂亮的小姐姐,一张照片都没有的吗??”
排练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汪晓意感到一阵眩晕,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却发现倚在墙边的肖骋正在看她。
她害怕肖骋。
这个总是没心没肺的萨克斯手,每当看向她时,仿佛总能用那双带笑的眼睛穿透所有伪装。
“不……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她匆忙避开那道视线,快步走到键盘前,“我们还是先来排练吧!”
-
汪晓意回到家时,玄关的时钟指向夜晚十一点。
她反锁洗手间的门,把水龙头开到最大,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双手,她搓洗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皮肤开始泛红。
“晓意。”
门外传来母亲小心翼翼的敲门声,“你今天去哪啦?”
水流声盖过了问话,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睫毛膏不知什么时候在眼底晕开了一点,她无声地张开了嘴。
“你最近……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是加班吗?”
汪晓意猛地拽开推拉门,她红着眼睛,表情扭曲:“你知道你很烦吗??一天到晚念念念!我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中年妇女踉跄着后退两步,手里的热牛奶从杯中晃出洒在地上。
她张嘴想说什么,眼泪却先于话语滚落下来。
“哭哭哭!哭有什么用?!你就知道哭!除了哭你还能干什么?!”
卧室门被摔得震天响,门框上挂着的合影剧烈摇晃——十二岁的汪晓意穿着白色连衣裙,在市级钢琴比赛颁奖台上微笑。
卧室里的钢琴被白色防尘布严密覆盖,上面摆着多肉植物和心理学书籍,最厚的那本《创伤后应激障碍治疗指南》压在中央C键的位置。
汪晓意已经很久没有碰琴,现在也从事着跟音乐不相关的职业——办公室文员。
是的,她已经有好一阵子没有碰钢琴了,如果不是为了……
把自己摔进床铺,汪晓意迫不及待点开厉奇的朋友圈。
历奇的ID直接用了本名,朋友圈空空如也,只有封面是一台漆黑的钢琴,琴盖映出一道模糊人影。
她盯着看了很久,终于退出朋友圈,在对话框中慢慢打字:
【厉奇,我好喜欢你。】
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最终,她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她退出微信界面,切换到手机相册,那里面藏着一个秘密空间。
人脸识别通过的瞬间,无数个厉奇出现屏幕里:厉奇仰头喝水的喉结特写,厉奇调试镲片时眉头微皱的侧脸,厉奇在夜色中骑机车远去的背影。
最新一张照片里,他把左手的鼓槌转出残影,嘴角挂着罕见的笑意,正在跟肖骋说着什么。
她又盯着看了很久。
-
夜里八点,肖骋推开诸境的门,挂在门后的铃铛撞出熟悉的清脆声响。
可吧台后站着的那个并不是熟悉的身影。
看样子,余老板是找到新的调酒师了。
他点了一杯威士忌酸,冲正在收拾桌子的董悦眨了眨眼,便找了个能看得清舞台的角落坐下。
今晚演出的是位穿着深蓝色长裙的女主唱,她头戴洋气的小礼帽,正一边等待其他乐队人员就位,一边跟台下的乐迷说笑。
“您的酒。”
一只漂亮无暇的手将酒杯轻放到他面前,“不点姜汁汽水了吗?”
动人的嗓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肖骋的视线移到手的主人脸上,嘴角微微上扬,他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座位。
“我只喝一个调酒师调的姜汁汽水。”
肖骋回答。
“严格来说……”
余漾在他身边坐下,“姜汁汽水不算酒。”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