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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境的灯光已经调暗,上半场乐队正在调试吉他效果器。
厉奇带着汪晓意推门而入时,程乐凡正叼着吸管喝柠檬水。
“学姐来啦!”
程乐凡猛地站起来挥手,“这边这边!”
一步步朝程乐凡走去,汪晓意环顾着四周,舞台、乐手、客人、吧台……
她的目光在某个点突然凝固。
“这个是余漾,这里的老板。”
程乐凡顺着她的视线介绍道。
吧台边,余漾正低头听肖骋说话。
听到声音转过头,灯光恰好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汪晓意的笑容僵在脸上。
余漾的表情同样凝固。
空气骤然稀薄了起来,汪晓意开始耳鸣,周围的声音也像被抽离。她看见钢琴教室的百叶窗,看见谱架上泛黄的乐谱,看见那只戴着铂金戒指的手。
她的呼吸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终于!她抬起巴掌毫不犹豫朝余漾扇去!
却在半空被截停。
肖骋的手像铁钳般箍住她的手腕。
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年轻人此刻眼神阴沉得可怕:“你想干什么?”
汪晓意后退了一步。
她的视线在三人之间来回游移——余漾苍白的脸,肖骋冰冷的眼睛,厉奇错愕的表情。
她的手腕在肖骋掌中,脉搏剧烈跳动,旧日的伤口再次刺痛了起来。
她露出一个难堪到极点的表情,挣开束缚,转身冲向门口。
厉奇皱眉看了眼晃动的门,大步追了出去。
“怎……怎么回事??”
程乐凡的吸管掉到地上。
肖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余漾,后者站在原地,手指抵住吧台边缘,像是需要某种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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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姐!”
暮色中的巷子里,厉奇一把抓住她的手臂。
“不要叫我学姐!”
她尖叫着甩开,声音刺破居民区傍晚的宁静。
厉奇愣在原地。
她低喘着看着厉奇,眼角的眼影晕开了一点,再没有刚才的精致无暇。
“你知不知道我多喜欢你?!”
她浑身发抖,“就算我再讨厌钢琴……可是只要你喜欢的!我都愿意去做!”
厉奇:“学姐……”
“知道他死了……”
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变成某种可怖的耳语,“你都猜不到我当时有多开心……”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厉奇胸口,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凭什么在你身边的不是我?!明明我的钢琴……”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她自己先僵住了。
她迅速捂住自己的嘴,眼中的疯狂瞬间褪去,变成了哀求:“厉奇……”
但已经晚了。
厉奇后退一步,转身离去,他的背影无比决绝,再没回头看她一眼。
“不……”
汪晓意跪坐在路边,精心打理过的长发垂落在地上,再没有人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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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骋都不会笑了。
“什么表情?”
余漾伸手捏住肖骋的脸颊,轻轻扯了扯,“给我笑。”
肖骋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余漾有些疼。
萨克斯手的目光十分复杂,像试图透过余漾的眼睛看进他的灵魂,却始终没能找到正确的路。
余漾抽回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我自己呆一会儿。”
转身时,余光瞥见厉奇独自坐在角落,垂着头,指间的烟已经快烧完。
当上半场乐队的第五首歌响起,程乐凡终于忍不住了:“我们到底还上不上??”
肖骋盯着紧闭的员工室门:“当然上。”
“可是没有键盘……”
门在这个时候打开了。
他们几个的目光都转向声源——
余漾站在门口,身后的灯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
“你们的钢琴谱。”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有备份吗?”
肖骋的眼睛一点点睁大。
15分钟后,上半场乐队结束离场。
在众人或震惊或困惑的注视中,余漾走向舞台左侧的键盘,表情平淡地坐在了琴凳上。
他翻开乐谱,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音符,手指悬在琴键上方,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动作,手指舒展的弧度优雅得让人着迷。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肖骋,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