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的时候,车队驶进了肖家位于洛城的老宅。
清晨的阳光是冰凉的,哪怕是洛城这个常年温暖的地方清晨的阳光也并不炙热。
车门打开的时候,车厢里的那点可怜的温暖涤荡了个干净,睁开惺忪睡眼的肖星野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然后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然后就看到了车门旁一身靛蓝色长裙的女人。
肖星野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的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看到了女人嘴角清冷的笑意。
而且女人像是被他这难得的迷茫取悦了,甚至主动的俯身过来,冰凉的长发顺着她的肩膀滑落,碰触到他微微有些颤栗的指尖,然后顺着指尖一点点的滑落,看起来就像是他忍不住勾动手指在拨弄那丝长发一样,但事实是他根本不敢。
“……姐?”
这个字脱口而出的时候,他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的沙哑。
他看到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产生畏惧,但眼前这个人除外。
这个女人就是他同父异母,年长他三岁的亲姐姐——肖苇风。
此刻肖苇风就站在他眼前,纤细、高挑,一身靛蓝长裙,衬得她像晚风里摇曳的紫鸢,温柔、淡然,又带点东方女性特有的神秘感。如果不是见识过她的手段,知道她会为了权利做出怎样冷血无情的事情,那眼前这人其实算得上是完美的姐姐了。
虽然现实中大部分的男生会唧唧歪歪的控诉自己的姐姐有多么的恐怖,但事实上,谁不想要一个漂亮、温柔、神秘,能力出众的姐姐呢?
可问题是他家的姐姐能力有点儿过于出众了,出众到容不下他这个多余的弟弟。
“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肖苇风看向他的时候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点星辰般的光芒,看着这样一双眼睛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一种她的眼睛里,她的世界里你最重要的错觉。
但是肖星野觉得,此刻这可能并不是一种错觉。
别的男人在肖苇风心里所占几何他不清楚,但是自己在她心里一定占据着更重要的位置。
毕竟万一自己死了,那整个肖家就是她的了。
他盯着肖苇风陷入了片刻的恍惚,错过了下车的最好时机,但是肖苇风并不生气,反而微笑着注视着他,扫过他身上所有肉眼可见的伤口,悠悠的叹息。
“……但是也狼狈了许多。”
这不还是拜你所赐嘛。
肖星野忍不住在心里吐槽,在旁人的搀扶下摇摇晃晃的下了车,如愿以偿的能直面他这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姐姐了,毕竟被她居高临下的俯视实在不是什么让人心情愉悦的体验。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呲牙咧嘴的,笑的笑,近乎温柔的反驳刚才她口中的那句狼狈。
“狼狈归狼狈,但是也成长了很多。是吧,阿姐?”
肖苇风笑了,目光灼灼,烧的肖星野心慌却也愉悦。
为什么呢?
因为他觉得自己骨子里就有一种犯贱的欲望。
从小到大他虽然害怕肖苇风,但是却又无比渴望惹她生气,每每看到肖苇风眼底燃起的怒火他就觉得无比兴奋。
生气吗?
生气才好呢。
因为只有你生气的时候,才会把目光牢牢的锁在我身上。
他屏住了呼吸,压制住狂跳不止的心脏笑眯眯的盯着肖苇风的一举一动。
肖苇风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成长不少,现在的你都能骗过林知珩了。”
说到林知珩他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本来这个白眼应该当着林知珩的面翻才过瘾,但是他运气不好,先一步碰上了他姐。
他姐,肖家的实际掌权人,肖苇风这会正优雅的摩挲着他胳膊上的伤痕,因为是灼烧造成的,所以看起来格外恐怖。
肖苇风的手指沿着疤痕一划而过,动作轻柔,一点不疼,但是肖星野还是忍不住一哆嗦。
肖苇风笑了一下,收回了手指。肖星暗暗松了口气,可惜这口气还没松完就听到了肖苇风用漫不经心的声音慢悠悠的说出一句让他心里一颤的话。
“吟风的尸体被送回来了,我看了尸体上面的伤口,不是你动的手。”
面对肖苇风清冷的目光肖星野沉默着没接话,肖苇风也不逼他,只是双手背在身后,身体微微弯曲,以一种贴近他的姿态微笑着说道:“能把凶手交给我吗?”
当然是不能啊。
肖星野忍不住在心里叹息,然后用力的闭了闭眼睛,睁开始眼睛里已经全是是纯然的笑意。
“阿姐,能打个商量吗?”
肖苇风脑袋微微一偏,以一种单纯的表情打量着他。
“商量……什么?”
肖星野屏息片刻后微笑着说道:“换个人吧。反正你身边现在也不缺人……”
“你的意思是说吟风对我不重要?”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肖苇风打断了,四目相对,片刻后肖星野心底生出了些许愧疚感,因为肖苇风说对了。在他心里聂吟风确实不重要,但是那不意味着在他阿姐心里也不重要啊。
万一自己看走眼了,他家姐姐其实不是个渣女而是个情圣呢。毕竟女孩子的心思你别猜嘛。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