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那就再我狡辩一二吧。
“行吧!那就换个人。”
他正想狡辩的时候肖苇风摆了摆手,打断了他所有的话语。
她说:“吟风也陪了我这么多年,能取代他的一定要是个美人儿。既然如此,那就用谢医生来换吧。”
“……”
肖星野心里咯噔一下。
他倒不是担心谢安澜的生死,而是想起了自己曾经威胁谢安澜的那些话。
他小心翼翼的看着心情还算不错的肖苇风轻声问道:“你不会把他抽干了血,做成标本吧?”
肖苇风有些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入流的脏东西一样。
这个眼神看的肖星野恨不得给她跪一个。行吧,至少谢安澜在她手里没有性命之忧。
肖星野叹了口气,说道:“行,我尽快把他送到你手上。”
“很好!”肖苇风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几年没回来,父亲对你甚是想念,一会去好好陪陪他,我就不打扰你们父子团圆了。”
这话说的好像肖家只有他们这对父子似的。
饶是肖星野脸皮再厚、心肠再歹毒,也觉得这话说的凉薄了些。
“阿姐不留下吗?”
他歪着头,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双琥珀色温暖的眼睛里藏着一点点不肯示人的渴望。
肖苇风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容清亮干净,璀璨如宝石,能让人眼前一亮、心里一惊。不熟悉她的人见了这样的笑容会以为窥见了珍宝,可是熟悉她的肖星野却只能在这个微笑里看见蔑视。
她很坦白的告诉他,你所渴望的亲情少他妈在我身上找。
肖星野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渐行渐远 ,他心里没有半分回家的愉悦,只觉得喉咙一阵发干。
行吧,那就这样吧。
他默默的在心里吐槽自己的自作多情,顾影自怜了片刻后才对底下的人说道:“带我去见家主。”
“是,少爷。”
肖家的这些人向来不废话,上头下什么命令他们就做什么响应,从来不问为什么,也从来不管这命令合不合时宜。
所以当肖星野说完这话之后,他们搞来一辆崭新的轮椅推着破破烂烂的肖星野便家主的房间走去。
轮椅一路平顺的来到了肖谕群房门前,按理说近乡情切肖星野心里该有许多想法才是,但不,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肖家这群人被调教的太好了,肖家在谁手里谁就是他们的主子,所以三年前他们追杀自己这个肖家少主时会那么的不遗余力。
肖星野悠悠的在心里叹了口气,果然不能把这群人留给他姐,否则自己将来难保不会被她抽筋扒皮,挫骨扬灰。
为了自己的小命他恐怕得努力一把了,毕竟他答应了谢一要早点回去的。
门在他面前被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吱”声,这道不算太违和的声音还是轻易的唤回了肖星野飘飞的思绪。
肖星野抬眼看去,门在他面前一点点打开,房间里的陈设尚未清晰映入眼中,浓重的药味却已经扑面而来。
肖谕博说父亲的身体不大好,如今看来不是不大好,是大不好了。
肖星野用力的握住了轮椅的把手,身下的轮椅开始转动、前行,而他一点点的踏进了这个熟悉的房间。
他从小在这里长大,幼年时母亲也常伴他在此处嬉戏,父亲偶尔也会在这里陪他读书。
那段时光对他们一家三口而言可能都意味着是幸福,但幸福总是短暂的。后来一场车祸夺走了母亲的生命,这一切便像一场幻梦般戛然而止。
母亲去世之后,他曾短暂的想要靠近肖苇风,但是那个人对他的厌恶并没有因为母亲的离去而有一丝丝的消减。
那时候他不明白肖苇风对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敌意,直到长大以后他才渐渐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原来父亲是母亲从另一个女人那里抢来的,而那个女人就是肖苇风的母亲。
他站在肖苇风的立场上想了一下,发现自己也没办法接受一个破坏自己家庭的女人和她的孩子,于是他不再记恨她对自己的种种恶意。
甚至就连后来她追杀自己,让艾德曼大叔囚禁他、把他锁死在北部冰原他都觉得情有可原。
毕竟事关权利嘛,换成是他也会这么做的,甚至可能会做的更决绝。
所以有什么可怨恨的呢?
他们两个本来就是同一种人。
他们都是利欲熏心的狩猎者。
他们是仰望着星空,即便飞累了也不肯落地的鹰。
是脸上带着笑、心里藏着刀,用虚伪掩盖冰冷与渴求的混蛋。
然而这却不完全是他们的错,因为把他们塑造成这般模样的人正是他眼前躺在病床上,像个破鼓风机一样不断喘息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