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儿子的基因缺陷迟早会要了他的命,家主之位最后还是会交到二儿子褚毓礼的手上。
为此她可以多年忍让。
只是,每当提到大儿子,她就是首当其冲的被辱骂凌迟的罪人。
她紧紧捏着餐布,带着稀有宝石戒指的手指微微发白。
褚毓年微微勾着冷笑的幅度,比指尖触摸的冒着冰冷水珠的水晶杯还有要冷,举起酒杯喝了一口,往天鹅绒的椅背一靠。
“您想说什么?”
该死的是,只要老先生活着一天,只要褚毓年活着一天,规矩就是规矩,他始终是褚家默认的唯一家主继承人。
褚毓年早就习惯了,干又干不掉,但因为自己的病又半死不活吊着,既忌惮不想放手,逐渐怨气深重的家人。
他们不是宁愿他死了,是恨他有病为什么不早点死。
“既然回国了,为什么不回来家里上班,跑去做个大学的小助教……让别人怎么笑话我们?”
褚毓年抬头正好对上亲弟弟冷嘲热讽的目光。
这个家,早就把褚毓礼当做完美继承人来培养,他能坐在这里听这些人各怀鬼胎,又看他们各种脸色,真是教养极好了。
他甚至有点无聊地走神,想今日盛同学吃早饭了吗?现在正在做什么?
“从小到大,你嫌弃自己给家族丢脸还没丢够吗?”
他带着家族的希望降生,竟然不是个完美无缺孩子,随时暴走暴毙而亡,简直就成了家族的耻辱。
他如今仅剩的一点作用,不过是通过联姻,换巩固家族关系罢了。
对峙气氛沉到了冰点!
这时,餐桌响起一个年轻的声音:“爷爷,既然大哥不愿意,我愿意娶云家小姐。”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褚毓礼站起身,脸上带着自信满满的笑意。
废物大哥的一切,他都理所当然收入囊中。
褚老先生眉头一皱:“毓礼,你这是什么意思?”
褚夫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还是附和道:“父亲,毓礼虽年轻,但也愿意承担对家族的责任感。这份心……”
褚毓年闻言,抬眸很轻地扫过对面的两个人,如同看一件货品,冷静优雅又轻蔑,
“既然,没我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他心随意动,给某人发了一条信息:
“在学校?”
对方回:“毕业旅行,来S市一日游。”
他咯噔了一下捏紧手机,想起回基因研究所时,听见几个实习学生在眉飞色舞地讨论:
“徐浒也太浪漫了吧。”
“竟然打算包下来科技广场的所有全息屏幕,求婚……”
“不敢想象,对方有多感动。”
褚毓年眼眸微冷,毕业旅行?不会就是今天吧?
老先生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见褚毓年毫不犹豫地站起来就要走,沉声道:
“站住,云家看中的是你的身份,你一日是继承人就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
此话一出,对面两个亲人的脸上都绿了。
褚毓礼急忙打断:“爷爷,我知道我不是嫡长孙,但我愿意为家族付出一切。云家那边,我会让他们接受我。”
褚毓年不屑冷笑:“弟弟,那你可得努力了!”
褚毓礼脸色一红,咬牙:“大哥,你……”
除了身份,一无是处。
在坐的长老们,谁不是把自己当做真正的家主继承人看待?
可偏偏,百年家族,规矩等级森严,嫡长身份,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有些事,任由怎么努力都没用!
他一日不死……
褚毓礼愤恨地握紧拳头!
老先生脸色沉沉,眼神失望,明知再也没什么能控制住这头成年失控的狮子,气得在座位上一顿猛咳嗽!
毓年这孩子,自从父亲去世,他就像是失去庇护。
被家人无情送走治病,其实就是被家族边缘化,他就真的跟这个家断了联系。
这些年,尽管自己用尽手段,也撼动威胁不了他一点。
冷情寡性,桀骜霸气,分明就是天生的褚家继承人,可偏偏出生就有罕见基因疾病,携带不可控的暴虐因子,随时伤人毁己。
重点是,多次的检测结果都是,短命暴毙。
这就是他心痛的原因,家族绝不能真的交到他手上。
褚毓年边急急往外走边低头快速发送了一句:
“你们行程上有科技广场吗?”
“没有啊,下午去星际博物馆就结束了,晚上聚餐。”
褚毓年上了车,单手扯开领带,比起纹丝不动坐在刚才豺狼环视的餐桌上云淡风轻。
他此刻盯着手机更心烦意燥,顿了一下,敲下几个字:
“小焲,别去科技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