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盛焲从植物昏迷状态清醒了过来,卧室床前站着盛父盛母,哥哥和嫂嫂,还有他们可爱的宝宝。
母亲坐在床边惊喜地抹掉眼泪:“小焲你终于醒了!”
父亲走过来扶住她微微抖动的肩膀嗓音哽咽:“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小宝宝,这是你的小叔哦。”盛铭怀抱着苏云锦摸了摸她圆滚滚的肚子。
苏云锦害羞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别闹。”
一切,美好得就像是某个世界剧本的大结局。
盛焲微笑看向窗外,阳光格外的刺眼,明净的玻璃窗上倒影着一张苍白面孔。
唯有他知道,自己丢了什么。
他没死,另外一个炮灰代替了自己?
不知为何,他没问,他们也不说,可是他就是知道。
这个世界,再也没有那个人了。
小舅舅最后一个来探望,他站在门口磨蹭了许久。
可能是不知怎么面对?
“进来吧,小舅舅。”盛焲脸上表情保持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仔细看,会发现笑意抵达不了眼底,凝结成一层薄冰封印住了什么,格外平静。
凌辰进门的时候,他披着一条蓝色的围巾赤脚站在落地窗边吹风。
花园里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花香传来,却不如他身上围巾残留的淡淡木香......他把鼻尖深深埋进围巾里,可气息越来越淡了。
凌辰不知说些什么,毕竟他也半年走不出痛失挚友的痛苦来。
别说盛焲刚醒来,记忆停留在一年前。
内心指不定得多难过了!
时间已经毫不留情地向前,有些人永远留在了过去!
“乖乖,你还好吗?”凌辰摸了摸鼻子问。
盛焲没有回头,却明显抖了一下。
本来这就是小舅舅给自己胡乱起的昵称之中的一个。
可是,为什么他会鼻子一酸?
眼眸里的薄冰瞬间融化,化作了蜿蜒的水珠,一颗一颗滴落。
“小舅舅......他不好,他不在了......”
凌辰浑身僵硬地把他几乎藏在围巾里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身上靠,眼眶湿润通红:“嗯,会好的......会好的......”
“都是我不好,我骄傲大意以为已经改变了他的死局。可他为了我......不该是他的......”
“小焲你在胡说什么?”凌辰不明所以,以为他睡魔怔了,“也许他是心甘情愿的?至少离开这个世界前能救下你,一定是他最开心的事。”
“可是......”
“他爱你,他这个笨蛋早就喜欢你了。”凌辰叹气。
盛焲泪眼婆娑抬起头来:“小舅舅你怎么知道?”
凌辰掏出一本日记本:“这是我整理他屋子时发现的,既然你醒了,就想拿来交给你保管的。如果不是不小心看了这个,我竟不知道那臭小子暗恋你那么久了......”
“乖乖,他一定最希望你好好活着。”
盛焲接过那本厚重的本子,翻开第一页,扑面而来熟悉的字体。
他抱着日记本又昏睡了三天三夜。
再次醒来,终于恢复了一点生机。
家人说,他以全A的优秀成绩从帝国大学顺利毕业了。现在家里放着厚厚一叠邀请函,分别来自八大研究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这可是帝国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同时被八大研究院录取,光宗耀祖名留青史也不为过了。
他站在桌边许久,从里面抽出了印着熟悉徽章的那本,选择了基因学院,师承吴教授。
第二日,指挥部的林指挥官上门拜访,亲手递了一封邀请函,以及一对蛇形银质的共感器。
“褚指挥曾说过你最有能力继承他的位置,我们都已经把你视作是他的接班人;而这对共感器是他的,毕竟他在一年前也是靠着共感器救了你一命……就留当个纪念吧。”
“嗯。谢谢您。”
林指挥官还闲聊了几句客套话,什么随时欢迎你来报到之类的。
盛焲也一一客气回了,说自己会考虑,最后礼貌得体地送他出门。
只是转身关门的瞬间,温热的泪珠滴落在手心的共感器上。
-
转眼间,盛焲在吴教授门下认真上课半年了。
这日,他抱着一叠实验数据敲开了吴教授的办公室门。
“怎么,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吴教授从光脑背后抬头问。
盛焲放下光脑:“是有个地方数据一直做不对……想来问问。”
“说来听听。”
两人一同探讨了起来,不知不觉过去了两个小时。
快结束的时候,盛焲瞧见吴教授光脑旁边的书本下压着几颗熟悉的包装......他顿时手足无措,下意识伸手过去拿了过来:“请问这个巧克力是……”
“你喜欢?拿去吃吧。”吴教授温和笑笑。
盛焲指尖微抖,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果然是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味道。
褚毓年......留在这个世界的味道。
“吴教授......我能知道这巧克力是哪里买的吗?”竟控制不住嗓音微微颤抖起来。
吴教授认真瞅他一眼:“是我家夫人手工做的……你若喜欢,我便喊她多做些……”
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夫人的手艺又长进了?能把这位冷感淡漠的学生感动成这样?
“您的夫人……”盛焲喉咙发紧,努力顿了顿,生怕颤抖的声音太过失礼,“不知能教教我吗?”
吴教授盯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与毓年那小子倒是志趣相投,他也很喜欢这个巧克力,还专门请教过我夫人,学习了配方……说要自己做……”
盛焲浑身汗湿:“是他在读帝大的时候?”
吴教授点头:“是的,你也知道?”
盛焲垂头,一滴泪水掉落在巧克力纸上,散发微芒:“我不知道,我要是早点知道就好了……”
阴差阳错,他一直以为是徐浒追求自己的手段而已。
原来......
当初问过他,还不敢承认的家伙,胆小鬼!
怕我会记恨他?
还是怕我说喜欢他?
吴教授也不由缅怀起什么来:“褚毓年这个臭小子疯狂得很,他最后死的时候,也没放过自己,竟敢把神经共感器开到了人类不可能承受的最大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