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01
周末，朝朝和周暮沈宅在家里看电影，是刚刚上映票房大卖的《中国医生》。
谢幕的时候，朝朝感慨万千，不禁热泪盈眶，“医生这个职业真的很神圣伟大。”
周暮沈侧头，从沙发上拿过来纸抽盒，抽了一张给她擦眼泪，“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朝朝把头埋进他的衣服里，深深地吸着鼻子，眼泪又不听话的冒了出来。
周暮沈好心提醒她，“老婆，别蹭了，再蹭你洗的时候可不好洗啊。”
朝朝一反常态，没有揪着耳朵打他，环抱住他精瘦的腰，闷声道：“周暮沈，你喜欢当医生吗？”
周暮沈松开她，视线对上她的眼睛，“今天怎么了，看个电影入戏这么深。”
“你回答我。”
“愿意。”
朝朝瘪瘪嘴，又要哭出来，“你骗人。”
周暮沈无奈：“你让我说的，说了又不满意。”
“如果当初不学医，你的志向是什么？”
想了想，他半分认真又半分哄骗：“我也不知道，考军校警校或者航空吧。”
朝朝蹭得一下坐了起来，“原来学医真的不是你的梦想啊。”
“你今天有点奇怪，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我听陆来迟说你学医是为了给我弄……奥运会开幕式门票……”说到最后，朝朝的声音比蚊子还低。
“我觉得很对不起你。”
“为了我你放弃了自己的志愿，也放弃了保送……”
周暮沈伸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头发上蹭了两下。
“对，最开始我的确是有些赌气成分的，但我没想到我爸妈竟然会真的让我学医，尤其我妈，还给我讲条件，让我去清华。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你我才找到了学医的意义，也因为你，我看到了自己的价值。这就够了，是你，让我找到了被爱和爱一个人的意义，正是有了这份意义，才让我成为一个有责任感的好医生。”
“救死扶伤不是我的热爱，但因为救死扶伤而让我看到了生命的存在和伟大，这些就足够了。”
“朝朝，谢谢你，让我看到这些。”
说完，周暮沈低头吻住她。
亲了很久，周暮沈才放开她，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吻，浅到朝朝都快要腻在里面睡着时，浅到好像普通寻常的如同看今天天气很晴朗一般。
这还是他们结婚之后，极为少数的一个不带任何杂质的亲吻。
片尾曲响起，周暮沈起身去冰箱里拿牛奶，开了一瓶坐在沙发上喝。朝朝把衣服放进烘干机，设置好定时后走了过来。
两人聊起牛奶。
朝朝想起初三那年他一直白嫖牛奶。
问出了那个多年以来一直好奇的问题。
“所以你当初说去了一中就喝不到牛奶，到底是什么意思？”
周暮沈扬眉：“有这回事？”
“休想耍赖，你可是免费喝了我三年的牛奶！你就这么爱喝那个牛奶吗？”
周暮沈回味起来：“那牛奶是挺好喝的。”
朝朝认真起来：“那明天我问问我妈，看还能买得到不，给你多囤点。”
周暮沈眼神里多了一丝不明情愫，他慢慢挪过来，将她一寸一寸堵到沙发最边角。
“干嘛？别闹，我还洗着衣服呢。”
朝朝嬉笑着打他。
周暮沈俯身欺压上来，盯着她，“你真不知道为什么吗？”
朝朝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周暮沈喝了一口牛奶，吻住她。
他微微张嘴，将牛奶缓慢渡进她嘴里，朝朝下意识张开嘴，感觉到他舌头的入侵，在她的领地攻池掠地。
这是朝朝喝的为数不多的牛奶，她以前不喜欢牛奶的味道，索然无味。方琴每次都会看着她喝空杯才会离开，但又不允许她放糖。
久而久之，她对牛奶甚至产生了厌恶。
可是今天，周暮沈喂给她的牛奶，唇齿间竟有一丝甜味。
周暮沈看她一副不专注的样子，轻轻咬了她一口，略作为惩罚。他的吻越来越深，舌尖缠着她，像是一个想要吃糖的小孩，尝到甜后便想要更多。
手摸上来，在她颈间停留，来回摩挲。
朝朝想起烘干机里的衣服，应该差不多到时间了。她伸手想要推开身上的人，周暮沈反手握住她，引着她的手扶在腰间。
随后，又不满足地往某处探去。
朝朝彻底清醒了，她满脸羞红，拼命地往回缩手。
“你……别闹了，我去晾衣服了。”
周暮沈怎会依她，他勾起嘴角，眼里尽是情欲，“老婆，你当真以为我只是为了想喝牛奶才没去一中吗？”
“那不然呢？”
周暮沈佯装失意，叹气，“求老公，就告诉你。”
为了尽快去晾衣服，朝朝顺着毛哄他，“好老公，我最亲爱的老公，你就告诉小女子吧。”
可周暮沈依旧不肯放过她，脸支到她面前，示意了一下，朝朝仰头亲上去。
同时她的手也被拽着放到了某个部位。
周暮沈眨着眼睛，神色无辜道：“你点的火你得负责。”
-
今年北方很少下雨，最近不知怎么回事，连续降雨一周还未停。
下得最严重的那天，周暮沈在国外出差。
窗外电闪雷鸣，风雨交加，即使将房间里所有的灯都打开，还是令人害怕的要命，朝朝平时扬言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已经被闪电吓得缩成一团了。
躲在被子里直发抖。
滋啦一声，一道闪电劈过天际。
朝朝颤抖着手给周暮沈发了条微信，一个卖萌撒娇的可爱表情包。
“怎么还没睡，我看天气预报最近有雨，你注意别感冒了。”对面秒回。
“老公……我好害怕，雨下的特别大！！！”
周暮沈盯着手机笑了两声，回道：“你不是号称江湖第一大胆吗，看来也不过如此。”
"周暮沈！有你这么说风凉话的吗，你老婆都快被吓死了！"
下一秒，他电话打了过来。
“别怕，有我在，我会一直陪着你，直到你睡着。”
一边说着，周暮沈开始订回国的机票。
朝朝再醒来的时候，身边突然睡着一个人。
“啊！！！！！你个流氓！！！”
那人不悦地皱了皱眉，开口：“朝小姐，你要谋杀亲夫吗？”
低沉熟悉的嗓音。
朝朝愣住，“你怎么回来了？”
“我很自责，没能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保护你。”
“你工作怎么办？”
“你比较重要。”
“周暮沈你个混蛋，想感动死我吗？我告诉你，没门……啊！”
周暮沈轻轻一笑，一把抱住她按在床上，“天还早，再睡一会儿。”
02
朝朝预产期提前了一周，恰巧周暮沈那天有手术。方琴和朝大禹见她状态稳定，便抽空赶回家拿术后需要用的东西，临走前拜托赵西浠帮忙照顾，晚饭后，她把赵西浠也赶回家了。
“要不我还是留下吧。”赵西浠满脸担忧。
“你陪我好几天了，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就差几天解放了，应该没啥问题，而且他俩也很乖，不闹腾。”说着朝朝抬手抚上小腹，不禁笑起来，“整个孕期我都没怎么吃苦，一觉睡起来周暮沈就回来了，没事。”
拗不过她，赵西浠只好嘱咐道：“那你难受的话千万记得给我打电话。我明天早点过来，你一个人晚上千万注意安全。”
“好。”
凌晨四点，朝朝肚子被一阵尖锐的刺痛疼醒，下意识间手覆上小腹，额头渗出丝丝冷汗。原本以为只是这几天吃坏了，没想到痛感越来越剧烈。
心里不禁冒出一个想法，逐渐模糊的视线和不断清晰传来的疼痛让她觉得想的没错，两个小家伙大概是想要提前出来见爸爸妈妈了。
她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拼尽全力伸向床头柜上的手机，在昏迷之前拨通了周暮沈的电话。
临进产房前，朝朝突然醒来，拉着周暮沈的手直颤抖。
所有人以为她是疼得说不出话，结果她热泪盈眶，“老公……等我醒来，你一定要想好咱们孩子的名字，千万不要指望我……”
周暮沈满脸心疼大过无奈，轻轻握着她的手叮嘱：“我一会儿还有手术，不能陪你进去了，不要害怕，我答应你等你醒来一定让你第一个看到我。”
朝大禹接到周暮沈的电话，和方琴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上了高速才想起来东西忘拿了。方琴心念女儿，催着他快点走，等生完了她再回来拿也不迟。
沈依的电话如及时雨般打了过来，让他们先去医院，她和周牧清随后就到。
看着朝朝脸色苍白，朝大禹急得快要哭出来，“闺女不怕啊，爸陪你进去吧。有我在你多少能安心点……”
“你进去管啥用，你一男的啥也不懂，生孩子的事还不是得我们女人来，妈妈和你进去。”
朝朝瘪了瘪嘴，忍不住乐了起来。
这个时候还能拌嘴争起来的，也只有朝大禹同志和方琴女士了。
她好像，一下子不害怕了。
远处，宋阳急匆匆从走廊尽头走过来，跟身边的护士说了些什么，走到周暮沈身边停下，拍拍他的肩。
“老四，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弟妹和孩子完好无损的给你带出来。”
似乎是感觉到周暮沈的情绪，宋阳立马给他刹车，“不要说保大保小的问题，一个都不会少。”
周暮沈擦了下眼角，“三哥，朝朝就交给你了。”
“好了好了，感谢的话等我出来再说。另外，叔叔阿姨你们也别跟着进去了，在外面等着就行了。”
见主刀医生是宋阳，朝大禹和方琴松了口气，对于宋阳他们还是比较信任的。
“小宋说得也有道理，咱们跟着进去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还不如在外面安安静静等着。”
“谢谢叔叔阿姨信任，那我们就进去了。”
朝朝被推进去的瞬间，手术室灯亮起。
沈依和周牧清正好赶过来，一见到方琴便问了起来。
“怎么样了？”
“刚进去。”
“对了，让老沈两口子在这陪着，咱俩赶紧回去拿东西。”方琴猛地戳朝大禹。
“我说你是不是累傻了，我刚电话里还和你说别操心别的了，先来医院看朝朝最要紧，放心吧，我都弄好了。咱们就一块儿在这等着朝朝出来。”
方琴从上高速就绷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连同被高高悬着的情绪，她抱着沈依一下子全部泄了出来。
“我不敢想，要是那通电话没打到小周那里，要是小周恰好没结束手术，该怎么办……要是，要是她不小心摔到了怎么办，要是她疼得睡过去怎么办……我的女儿，她从小就怕疼，这得多疼啊……”
“是我和她爸没照顾好她。”
沈依眼眶微红，跟着方琴也哭起来。朝朝怀孕以后，基本都是方琴和朝大禹在忙前忙后的照顾，她和周牧清都还没有退休，能帮的少之又少，对此方琴两口子从来没有怨言。
“我也没有尽到一个婆婆的责任。”
说完，顿了顿，还不忘拉上周牧清，“你也是，也没有尽到一个公公的责任。”
周牧清没说话，任由沈依数落自己，抬头和朝大禹相视一笑，心里都明了了。这种情况下，她们女人本就要比他们男人更有共情感，更何况人家的女儿在冒着生命危险给老周家延后。
他没什么可挑剔反驳的。
“我决定了。”周牧清突然开口。
所有人齐刷刷望向他。
“刚提的那辆新车，不给周暮沈了，上到朝朝名下。”
像是生怕他反悔，沈依立马同意，“我没意见。”
朝大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用问问小周的意见吗？”
“他敢有！”
“还有我刚买的黄金，也转一半给朝朝。”
沈依说完，拿出手机开始捣鼓起来，没注意到冲她走过来的女人。
“月子中心了解一下。”女人笑着往她手里塞了张宣传单。
周牧清拦住她，问起价格。
“有8999，19999，29999三挡，其实差别也没多大，要我说先生你不差钱的话直接上最高档，这个对孕妇后期的恢复也是很有帮助的……”
“8999是最便宜的吗？”
女人愣了一下，以为他觉得8999有些贵，但是又不想失去这一个客源，“先生你去打听一下，我们家是货比三家最便宜的，性价比真的是超值的，要不然这样，我和公司申请一下——”
“29999，就这个了。怎么报名？”
很少见到如此爽快的顾客，女人先是一愣，随后意出望外，满脸藏不住的高兴。拉着周牧清走到一旁，热情地介绍起来。
周暮沈下了手术飞速赶来，自然是没注意到在角落里和月子中心的销售员聊得火热朝天的周牧清。他满眼只有手术室亮起的灯，甚至连沈依都没看见。
抬腕看了看表，十二点四十五。
朝朝已经进去快六个小时了。
他心急如焚，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门口来回踱步，拼命压住想要推开门冲进去的念头。
沈依上前止住他，柔声宽慰，“儿子，你这样也解决不了问题，反倒让自己更焦虑。去那边坐一会儿，我在这守着。”
周暮沈深吸几口气，咬着唇哽咽道：“妈，我后悔了。”
“什么？”
“朝朝怕疼，很怕，我不敢想象这得多疼。”
他不敢想，如果四点没有及时的接到那通电话，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敢想，从来没离开过他的朝朝，一个人在这种时刻，会有多害怕。
沈依抱住他，轻轻摩挲着他的背，“所以一个母亲真的很伟大，从她成为母亲的那一刻，她就变成了全世界最勇敢的人。所以儿子，你才要更爱朝朝知道吗，比你最爱她的那个时候还更要爱她。”
“所以，如果是女孩的话，你们俩也不要让她再去生二胎。”
沈依愣了一下，随之一笑，“好，都依你。”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老丈人丈母娘想要外孙呢？”
周暮沈从她怀里抽出来，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朝大禹那么疼朝朝，肯定不舍得她再经历一次痛苦。方琴更别说了，哪有当妈的愿意看女儿受罪。
他也不愿意，让她再遭那一趟。
“好，我和你爸尊重你的决定。”
“我爸呢？”
沈依朝远处扬了扬下巴，“了解月子中心呢。”
“哦？那月子中心的钱我就不出了。”
“不用你出，你爸全包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你呀，照顾好朝朝就好了，别的不用操心。”
周暮沈应了一声，向身后走去，陪着朝大禹坐下。
“你不是有手术吗？”
“关主任替我了，爸妈，你们去吃口饭吧，这儿我守着就行。”
“我们也不饿，倒是你，凌晨刚做完手术，也没休息，不过这关主任是真好。”
周暮沈点点头，凌晨下手术接电话的时候，关清风正在旁边。听到朝朝求救，第一时间特意帮忙联系妇产科和救护车。
“我当时接到电话都懵了，要不是关主任帮忙，后果不堪设想。本来想找纪主任主刀的，结果她昨天去上海会诊了，我能想到的只有宋阳。”
他相信宋阳的专业能力，加上他是纪主任的关门弟子，把朝朝交给他，他很放心。
“但是我看小宋好像也是很急的样子。”
“三哥连轴转了两天，前天送来一个孕妇，生得很费劲，还大出血。”
“那孕妇没事吧？”朝大禹不知为何焦急了起来。
“没事爸，大人和孩子最后都平安了。”
“那这么看，这小宋的医术也是精湛的很呐！”
“那可不，三哥现在可是专家号都抢不到的。”
“那将来等你们还想再生的话，还可以找——”
——咔的一声，手术室灯灭了。
朝大禹没说完的话，被从手术室出来的宋阳和护士打断。
“老四，恭喜。”
周暮沈发愣，脚步卡在原地，宋阳摘下口罩，招呼他过去。
“傻了？快过来看看弟妹和孩子们。”
周暮沈忐忑地靠近，不敢看护士怀中的小婴儿，心跳的比锣鼓齐天还要激烈，“男孩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