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华同学关心地抚摸着小明的背,表情沉默而坚定,充满了不符合他不满周岁的年龄的成熟。
A总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切:“……”
很好。不管他俩看的到底是什么书,他一回去就要把那些玩意儿都扔了。
不过小明虽然过度担心,但她还是很有理智的。她问李华同学:“你知道江察去做什么了吗?”
A总在前头翻了个白眼。要是知道,他们还在这担心个鬼啊。
但没想到下一秒,李华同学真的点头了。
A总:“……”
救命。这里有人看了剧本。原来我们真的是在过家家。
“如果你们是想要找到他,我知道他在哪里。”李华同学歪了歪头,专注地看着小明,“但是如果你们是想做些什么,那我认为没有必要。”
他用陈述句:“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解决的问题。”
小明惊讶:“但是他很危险!”
“不危险。”李华同学又重复了一遍,“他还活着,他会活着。”
小明有点懵:“那,那我们不能帮他吗?听上去虽然不会很可怕,但还是有点可怕……?”
听到小明的问题,李华同学也有点苦恼,语气变得犹疑:“他会得偿所愿,这种情况下他需要帮助吗?”
这可把小明问到了。
“我就是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去问问他吧。”最后她下定决心,“没错,我去问问。”
A总前半句没听懂,后半句听懂了:“他果然去干自己想干的事了吧!我就说这种人不会有问题的啦,像他这样傲慢的家伙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自己放在危险中呢。”
小明嘀咕:“你竟然说别人傲慢。”
A总冷哼:“都说那家伙比我傲慢多了,谦虚的人才不是像他那样的,我又不是瞎。”
其实他有时候觉得江察就像是秘哥那种人——不是性格层面的,光说性格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关键在于他们想做的事有没有改变过。
他啧了一声:“真不理解这些家伙。”
怎么会有人数十年去践行同一个理念,绝无更改?反正他不会,他昨天的理念和今天的理念都完全不一样。
这辆车继续向着李华同学指的方向前进。路程比想象中更长,小明后来也没什么精神了,她窝在车子舒适的后座里,若有所思。
A总也终于专注地开起了车。
李华同学坐在一边,他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事,就托着腮去看小明——看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看五官组合成一个疑惑的表情,那个表情很快又变成难过,最后变成空白。
头发出来的急,没有扎好,有那么几缕发丝在脸颊上扫来扫去挡她的眼睛。
李华同学伸手帮她把头发推到耳后。
小明像被惊醒了似的,悄悄地瞟了他一眼。
然后小声地告诉他:“我在想一些事,我有点难过。”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知道怎么用语言表达出来,我感觉现在很奇怪,还有一些不知道对不对的想法。我明明在想江察,可是如果我是对的,我觉得我在想我自己。”
她说得笼统又混乱,任何人听了都会不明所以。但是李华同学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也能给出答案。
“因为这不是他们的故事。”从幻想来到现实的这个朋友说,“所有的故事只和你有关。”
小明悄悄地看了他一眼,看到他那双专注的黑色眼睛。那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很容易产生一种她自己也沉溺在其中的错觉,就像除了自己,根本不存在其他任何东西。
世界原本空无一物。
李华同学轻声说:“但这不代表任何东西,你明白吗?你是这样,任何的人类也是这样的,没有什么不同,他们见到的所有故事也只和他们自己有关。”
“江察也是吗?”
李华同学说:“是。”
“……你也是吗?”
李华同学说:“是。”
“甚至A总也能是吗!”
李华同学说:“是。”
小明喃喃道:“我更难过了。”话虽然这样说,但她浑身却好像放松了下来。
暗暗偷听的A总完全没听懂:“说中文。”
李华同学歪了歪头:“我现在在说中文,我擅长说中文。”毕竟他是李华同学。
“但是我理解你的意思,是在要求用平直的词汇详细说明时间、地点和人物以及事件吗?”
A总:“你写作文呢。”
李华同学摇头:“不是。”
A总:“行,那你用平直的词汇详细说明时间、地点和人物以及事件吧。要求八百字以上,限时四十分钟,完了我打分。”
李华同学认真地想了想,然后他对小明说:“果然,我还是很不喜欢这个人。”
A总:“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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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有一个有趣的理论,我认为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好玩的事情之一。”
白袍的神明以一种斜躺的姿态飘在空中,空气如同流动的河流。
祂看着青年站在门前。
“假如我们都是幻想——我们现在的经历是有某种来源的吗?”
“当然,我知道一切的起源是我的亲爱的造物主小姐,但我现在说的不是这个,不只是这个——她知道我们现在在做什么吗?她希望我们怎么做呢?我们能为她做什么?”
江察反而在这种时候接话了:“我知道。我在成为这种存在,所以我已经知道理由。你可以不要一直跟我废话了,去做点正事吧。”
“谎言和虚幻就是阴谋之主的正事。”神明眯着眼笑。
“……啧。”
见他失语,神明像唱诵诗歌一样继续吵闹:“亲爱的朋友,你为什么改变?你为什么从人类变成魔鬼,又将变成魔王?”
“你是谁的顾虑、担忧?或者恐惧?”
“你又为什么想要离开?”
江察不耐地皱着眉头,要被祂烦死了。
神明继续轻飘飘道:“——因为亲爱的造物主小姐想要离开吗?”
好烦。
好烦好烦好烦。
江察忍无可忍,暗处的阴影沸腾起来。黑色把轻浮的神明一把拽入其中,彻底淹没。
“我讨厌话唠。”他咬牙切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