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里传来章齐乐的声音,当他收敛起情绪,严肃起来时,低沉的声线确实能给人一种可靠的安心感。
“收到。正在警戒。” 他顿了顿,又问,“死了?”
“跑了。”凌木回答,狙击镜扫描着下方水泡子和周边区域。
“你放水了?”章齐乐的声音听起来不太高兴,似乎觉得她不该手软。
“没必要浪费体力去追一个失了魂的枪手,大个子。”凌木的声音慢悠悠的,“他拿不到测绘图,就算跑到终点也是白搭。规则就是规则。”
章齐乐轻哼一声:“知道你嫉妒我的身高了。行吧。不过看来,这次你们看上的那三个钢七连的苗子,估计都得折在这儿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预判式的笃定:“没了狙击手掩护,下面那俩在水里泡着的,加上可能还在附近逃跑的另一个,在我这儿,跟活靶子没区别。”
“那也没办法。”凌木的声音平静无波,她的狙击镜十字线稳稳地压在水泡子侧翼那片可能是唯一撤退路径的草丛区域。
“这种选拔,能不能成,实力、意志很重要,但有时候……运气和时机也是很大一部分因素。” 她顿了顿,补充了四个字,“命中注定。”
章齐乐在频道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认同:“等着回去看队长那张苦瓜脸吧。他可是非常想要那三个人的。”
“预言家不是这么好当的。”凌木笑了笑。
“你也一样。”章齐乐回敬。
短暂的沉默后,章齐乐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们来了。”
“收到。”她回答。
凌木趴在山包上,保持着绝对的耐心和冷静。
她听到了下方测绘点方向传来一阵短促而激烈的“乒乒乓乓”的交火声。
她在心里为成才、许三多和伍六一感到一丝遗憾,看来还是没能创造奇迹。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下方的骚乱并未很快平息,反而持续着,并且声音逐渐向外移动。
透过夜视装备,她模糊地看到两个身影正从测绘点区域没命地向外狂奔,动作仓皇。
他们身后,是几个紧追不舍的身影,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高大轮廓,无疑是章齐乐。
凌木几乎已经确信,逃跑的那两人下一秒就要被“击毙”了。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刺目至极的白光猛地爆闪!
即使隔着一百多米的距离和夜视仪的过滤,凌木的眼睛也被瞬间的强光刺激得微微眯起。
她模糊地听见立刻章齐乐气急败坏的骂娘声,显然,在那么近的距离被闪光弹波及,他的视觉暂时受到了严重影响,基本丧失了作战能力。
凌木瞬间压下因强光带来的不适,重新据枪,试图锁定那两个正在趁机加速逃离的身影。
就在她的食指即将预压扳机的刹那——
右侧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窸窣声。
那声音太近了,完全不在她预判的警戒方向上。
条件反射胜过一切思考,凌木猛地向左侧翻滚,同时右手闪电般拔出大腿枪套里的□□,看也不看就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砰!砰!”连开两枪。
黑暗中无法精确瞄准,射击更多是出于威慑和自卫。
射击之后,一片寂静。
紧接着,她听到山坡下方传来一阵明显的、什么东西连续翻滚碰撞、压断灌木枝叶的混乱声响。
是成才。
那个刚才仓皇逃跑的狙击手,居然杀了个回马枪,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她这么近的地方。
凌木心里瞬间涌起一股被算计的窝火,但同时又有点佩服这家伙在这种情况下的胆量和逆向思维。
她没时间多想,立刻丢弃了手枪,迅速重新匍匐回狙击位,再次将眼睛贴上狙击镜,试图锁定测绘点附近的那两个逃跑目标。
然而,下方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几个明显是师侦察营士兵的人,伍六一和许三多已经借着闪光弹的掩护和成才的这次冒险牵制,成功消失在了夜幕中。
她刚接通通讯频道,里面就炸响了章齐乐怒火中烧的咆哮,显然是对着那些侦察营士兵:“你们侦察营的是干什么吃的?!啊?!这么近的距离还他妈描边??!!闪光弹闪的是老子又不是你们!!!”
那些侦察营的战士们挨了骂,却没人吭声回嘴(毕竟章齐乐军衔高),但从那沉默中透出的气氛来看,他们明显是故意的,甚至可能带着点“放水”成功后的窃喜,根本懒得理会章齐乐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