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梭的噪音有点大,亲卫队的队长是个上了年龄的老狮人,鬓发胡须几乎糊满了全脸。
他及时阻拦了让自己少主不太舒服的话题:“两位,我们需要在这个高度稍微待一会儿。”
他解释道:“诗雅夏也遵从了封锁令,我们要想避开检查需要提和当地的……”“轰!!”
下方传来粒子高射炮对撞的轰鸣,亲卫队长淡定续上下半句:“……当地的反抗组织打一个招呼,他们要是还想有命反抗,就先给我们让个路。”
“……哇哦。”伊里斯吹了声口哨。
五分钟过去,炮火连天的两方都住了手,还有不少的狮人偷偷从飞船和掩体里伸出了个脑袋,探头探脑的向上看。
瑞乐也在看他们:“反抗军,似乎年纪都不大。”
“没错,他们已经打了十多年。据说打死了两代人,只剩最后的有生力量了。”亲卫队长道。
“何至于此呢,”瑞乐怔怔道,“附近的军团没有调节么?”
“调节了,但是没有用。况且、况且,”亲卫队长犹豫了一会儿,才道,“附近驻扎的西部军团,内部的意见也有所不同。”
他们沉默的过了这段路,开始下降时,瑞乐才如梦初醒一般,长长的“啊”了一声:“是这样啊,军团里面也在下注对不对?他们已经掌控不了诗雅夏的局面了,索性两头下注,来回支持,想要当最有实力的墙头草。”
飞梭内一片寂静,亲卫队长的老脸半红不红的,有些尴尬道:“少主,话不是这么说的。”
“我言不达意,但你能明白。”瑞乐道,“看着我的眼睛,你只需要说是还是不是。”
亲卫队长低头:“是,这几年人手不大够,所以边境的军团就会用这种方式来制衡其他势力。”
“为什么人手不够?”
“这只是暂时的,请您……”
“为什么人手不够?”瑞乐执着追问,他垂下眼睫,没人看得清他的意图,所以的不满和疑问都化成了冷冰冰的质问,下位者知道自己只需要回应,亲卫队长退后几步,轻声道,“这是很多原因造成的,我并不负责这一方面,很抱歉不能用一句话总结。”
瑞乐没说话,伊里斯愤怒了:“你是在指责他吗?他身边没有贴身的文书秘书,亲卫队中也没有文职 ,所以才做不到对这些事了如指掌,这不是他的过错!”
“梅斯菲尔德,你是他的亲卫队长,你就是你负责他一切生活与工作的、最亲近的兽人!你应该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耻,而非在暗中指责你的少主人!”
伊里斯龇着牙。但他毕竟太年幼了,在梅斯菲尔德面前就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狼崽子,梅斯菲尔德甚至不会正视他:“你只是少主的朋友,不要超越你作为客人的本分。”
“那你呢?”瑞乐这一次反应很快,“菲尔德,呵斥我的朋友,就是属于你作为护卫的美德吗?”
他几乎没有冷过脸,梅斯菲尔德先是惊愕,随后解释:“少主,您不要被他……”
“梅斯菲尔德,哈希卜说要裁撤的文秘团队的时候,你也在场,你没有意见不是么?你做过我母亲六十年的亲兵,你告诉我,那符合规矩吗?”
梅斯菲尔德艰难的吞咽着,尾巴摇摆几下,最后夹到腿根。他单膝跪下了。
“你不能和命运一起折磨我,梅斯菲尔德叔叔,”瑞乐小声说,“你太伤我的心了。”
飞梭落地了,砂砾与钢架的摩擦声震耳欲聋,掩盖住了梅斯菲尔德的话,他猛地抬起头,试图再次说一遍,但被瑞乐拒绝了。他率先走出了后座的空间:“我母亲的忌日快要到了,你留着跟她说吧,她一定不会责怪你的。”
她已经不会怪你了。会责怪你的只有我。而你还要欺负我。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这句令人心碎的潜台词。亲卫队的其他狮人也忍不住用谴责的目光看梅斯菲尔德。
梅斯菲尔德爬起来,一言不发的跟上。瑞乐比了个手势示意身后的亲卫都保持距离,小声对伊里斯到:“梅斯菲尔德很记仇的,你这样小心他记恨你。”
“记恨就记恨呗,”伊里斯无所谓,“我又不是他的下属,他管不到我的头上。只要他对你上心就好了。”
瑞乐有点发愁的叹了口气:“你老是惹人生气。这样不好。”
伊里斯乐了:“你还担心起我开来了,你的嘴才是最诛心的武器,你心里没数吗?”
他轻轻一敲狮人的后脑勺:“好了,别多想了,见朋友就要开开心心的——那个豹人,是不是你要找的?”
瑞乐看过去,惊喜一点点漫上脸颊,他朝着咖啡馆的方向走去,和一个豹人打招呼,伊里斯的笑却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