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我梦瞳孔微缩:“……‘原盾’的故障是出在核心电路部分吗?”她连忙问道。
“唔,你推断得好准。目前排查下来,确实是那样的。”凯瑟琳走到窗台边,“之前我发了好几封邮件给他,他都没有回复。等我打电话联系他的家人时,才知道他已经失踪了。”
“就在不到一周前,就在庭院的那处——”凯瑟琳指了指窗外的某个位置,“他直接在他家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直接消失了?”我梦一愣,不到一周前……那几乎就是在西格玛茨依古尔来袭之后。
“对啊,听起来很反科学吧?但确实就是发生了。他的家人一开始到处找他,甚至报了警,可警察来了也没查出什么结果,克劳斯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了踪迹。因为这事情太古怪了,他家人就先搬了出去,这边的屋子本来全都锁上了……我昨晚到德国,拜访了他的家人,才弄到了钥匙。”凯瑟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般絮叨着,“要我说,就算他计算错了,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玩失踪啊……虽然我确实很生气,但计算错误这种事真的发生了也没办法……大不了重头再来就是了。”
我梦望着窗外的庭院,心中的不安在进一步加深。凯瑟琳话语中透露出的这些信息——克劳斯失踪的时间节点、他对“人类会先攻击”的预判、以及“原盾”故障与他之间的关联。难道克劳斯真的……已经不是人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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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和凯瑟琳又在城堡中翻找了好几圈,可除了满屋子堆积如山的书籍——其中甚至不乏一些相当生僻的语言文字类资料——她们实在没能找到更多关于克劳斯踪迹的线索。
时间一晃到了下午,一无所获的两人走下山坡,钻进小镇路边的面包店,各自点了一份三明治套餐。在等待店员备餐的间隙,凯瑟琳终于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真奇怪,居然半点找不到克劳斯近期在做研究的痕迹。不过话说回来,我梦,你又是为什么来找克劳斯?”
我梦犹豫了一下。她看着凯瑟琳那双清澈无霾的蓝眼睛,最终决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出来——从她如何被西格玛茨依古尔抓走、又被阿古茹救回,到之后反复出现的“幻境”,再到她发现“幻境”的源头竟是XIG-NAVI中那枚凭空多出来的电子元件,以及由此一路逆向追溯所做出的推论。除了自己与盖亚的关系,她将能说的都说了。
“所以……你怀疑克劳斯就是那个误导了Crisis的人。”凯瑟琳的表情随着她的叙述逐渐严肃起来。这是一项极为危险的指控,但以她对我梦品行与性格的了解,如果不是掌握了一定程度的关键线索,我梦绝不会轻易说出这样的推论。
“他参与的几个项目都……况且又都是电路设计上出了问题。而在米莫斯出现的同时,Crisis内部恰好发生了一场小型火灾,破坏了部分电路……我希望他不是,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当面问清楚。”我梦的声音有些干涩。
“真见鬼。”凯瑟琳忽然骂了一句,“如果真的……天呐,我简直不敢想象会出现那种可能。”她语无伦次地抓了抓头发,忽然问道:“你有把你的推论告诉丹尼尔吗?”
“我说不出口。”我梦摇了摇头,“你听了都是这种反应,更何况是丹尼尔。”况且她现在知道了,克劳斯和丹尼尔、藤宫之间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那家伙可未必——好吧,也说不定。毕竟我在大学期间就听说他们几个以前关系相当好,成天互相串门的那种。如果是真的……之前是藤宫,现在又是克劳斯……那对他的打击可真够大的。”凯瑟琳一垮肩膀,随即又皱起眉头,“但为什么呢?克劳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恰好在这时,店员端着包装好的三明治回到了柜台前,打断了她的追问。两人拿着纸袋重新走进洒满阳光的街道,温热的阳光让凯瑟琳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我希望那不是克劳斯。”她撕开纸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三明治,“你看到的是另一个【高山我梦】对吧——那不该……是女性吗?”说到最后她的语调猛地拔高,显然跟我梦一样,她也抓住了某个奇怪的关注点。
“是啊,而且穿得挺有品味的。”我梦一脸古怪地承认。比如她就没想过,自己一身黑、看起来像藤宫那样“黑化”了的模样竟然还挺好看的——虽然敦子她们平时也没少吐槽她的衣品。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虽然我知道人的取向可以是自由的,”凯瑟琳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但克劳斯可是以严谨刻板著称的德国人没错吧?我之前也没听说他有这种……”她说到一半声音渐渐弱了下去,明显是联想到了城堡里那几间装潢得堪称梦幻的女性房间——谁能断言那一定是女性家庭成员的房间呢?
“……呃,不对,刻板印象要不得,话确实不能说得太死。”她不甘心地补充嘀咕了一句。
“那时候,幻境里的存在问我,‘炼金之星’为什么要存在。”我梦也撕开了自己的纸袋,拿出三明治,“‘她’说是因为我们太寂寞、没人理解的缘故。那样的回答……我觉得很像是‘炼金之星’的成员会说出来的话。”因为太容易感同身受了,甚至连她都会不自觉地分不清,那种想法到底是对方灌输的,还是她自己内心真实的声音。
“有可能吧。”凯瑟琳赞同地点点头,“我父母去世后,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非常沮丧。因为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再没有人能给我讲山林的故事,也没有人能听我诉说自己的想法。我只能一个人整天钻进森林里,直到在网上遇到了其他人,一起聊天交流。”
她站定脚步,看着喷泉边追逐嬉戏的孩童,语气渐渐缓了下来:“不过说什么‘没人理解我们’就有点太极端了。我也曾觉得祖父不理解我,其他研究人员不赞同我的想法,他们简直是一群蠢货,可到最后我才发现,原来我也从来没有理解过夏扎克,没有认真倾听过那片故土的声音。”
她转头看向我梦:“交流与沟通本就是需要时间的,是相互的。也许我们出生时的那一点点不同,确实让我们在与人交流时多了更多的麻烦,但学习如何去克服它——这本身也是我们一生都需要去学习、去研究的课题,不是吗?”
“譬如我就觉得,你就很擅长这些呢。”她补充道。
“啊?”正在努力说服自己不要挑食、好好吃掉生菜叶的我梦茫然抬头,显然没跟上对方的思路。
“你比较能理解怪兽还有其他人哦。我都听说了,你之前确实说服了那个在外面惹了一堆事情的藤宫博——”
“啊啊,Stop!”我梦越听越不对劲,只觉得身上有蚂蚁在爬,赶紧喊停,“你从哪里听来的,还有外面到底怎么说的?”
“嗯~有好几个认识的人都这么说哦。”凯瑟琳无辜地眨眨眼,“说你最近一直追着藤宫那个难搞的家伙不放,终于把他说得改邪归正了,其中剧情曲折堪比电视连续剧,大家都很好奇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是逮不到你的人,要不你现在说说?”
我梦:“……”虽然大致上没错,但这么说听起来真的很奇怪啊!
为了阻止凯瑟琳继续深入这个话题,我梦开始眼神乱飞,忽然被前方店面招牌上一排奇怪却又有点眼熟的字符吸引了注意力。
“等等,凯丝,这是哪种文字?”她指着招牌,试图强行岔开话题。
“哦,那是卢恩文——日耳曼语族早已灭绝的文字系统。你听说过那个传说吗?众神之父奥丁为了寻求更高的智慧,将自己吊在世界树上九日九夜,思考宇宙的奥秘。当他从树上下来时,便领悟了卢恩的秘密,创造了卢恩文字。虽然听起来挺神奇的,但如今它的实用功能已经只剩下装饰了。”凯瑟琳说完,又好奇地问,“怎么了?”
“我见过这种文字——两次。一次是在克劳斯家的地下室,第二次……”我梦睁大眼睛,记忆终于在这一刻被激活了。她想起来了——她第二次看到这些文字,是站在克劳斯书房的窗户前,向下俯瞰庭院的时候。那时她瞥见庭院中央那片圆形平地的周围,同样刻着类似的字符!而克劳斯,就是在那片平地上消失的。
神话中,奥丁将自己献祭后失去了一只眼睛,才得以洞悉世界的智慧,所以……克劳斯是否也同样做出了某种……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