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伤害你,无论怎样的结局。”
贺芜舟怔了片刻,偏过头去,望着地面低声呢喃,“你最好说到做到。”
苏沂浅笑,没有多言。
夜晚降临,洞穴携带海风略显湿冷,火焰跳着沉默的探戈,包裹着两人。
贺芜舟体力消耗,昏昏欲睡,火光间,见到苏沂悄然靠近,握住他的手臂。
他的心停跳了一瞬。
“你想干什么?”立即做出防御的姿态。
苏沂神色平静,“你的头部可能有创伤,加上腹部失血,保持清醒可以减少循环衰竭。”
“……好。”
苏沂的手缓慢移动到腹部,正要触碰,就被贺芜舟的右手猛然拉住。
抬眼,是锋利的下颚线与颤动的琥珀瞳。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加重语气。
苏沂叹了口气,悠悠说,“你的伤口与衣物相黏,容易感染,现在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
潜台词就是,他需要当着苏沂的面脱掉上衣。
不,应该是,苏沂“替”他脱掉上衣。
不知怎地,他感觉有些别扭。这种别扭与理智无关,他知道自己没理由拒绝对方的救助。
火焰的余温似乎渐渐蔓延开来,袭卷他的腹部、胸腔,爬上脸部皮肤,呼吸跟着稍加急促。
衣物由于沾血,分开时就像胶布扯离皮肤。
“嘶……”被碰到敏感处,贺芜舟抿唇。
苏沂微仰头,瞥见贺芜舟潮红的下唇,放缓动作。
他一直很怕痛,这几年,却打上了两枚耳骨钉,漆黑的洞穴内忽明忽暗。
令人联想到稀疏月色。
感应般,贺芜舟也低头。
对视的那刻,时间仿佛被星子切割成无数块闪光的玻璃,倒映着两人破碎又啮合的灵魂。
褪到胸腔,贺芜舟忽然按住苏沂,声线微颤,“你……你转过去。”
“为什么?”苏沂不解。
他耳廓泛红,纠结半天,才说,“没有为什么……要不,你闭上眼睛,继续。对你来说,不算难事吧?”
苏沂刹那间领悟,不由笑出声。
他手抚上对方胸膛,追着那双逃避的眼睛,调侃道,“你不是身经百战吗?”
“脱个衣服,何必支支吾吾。况且,我们还都是男的。”
贺芜舟下意识望向苏沂,鼓起脸颊。
身经百战?他分明是故意的。
说不定,已经调查清楚了自己几年前的行踪。
思及此,他定了下心神,慢慢说道,“就是因为同性啊,我还没被男的占便宜呢。”
占便宜……苏沂揣摩他的话,不由冷笑,加重了力道。
“啧,脱就脱,别趁机报私仇。”贺芜舟瞪了他一眼。
“你在别人那里也是这么粗暴嘛,这个样子可会吓跑不少人,尤其是那人,说不定回去后……”
忽然,他的嘴被捂住。
苏沂偏冷的掌心覆盖住他,带着若有若无的檀香,安抚神经。
“少说话,节省力气。”苏沂冷冽地打断。
“哼。”他唇间挤出一丝气息,表示抗议。
天光微亮,林间万物复苏,潺潺流水与鸟雀协鸣。朦胧的天际拨开弥散晨雾,见证了惊心动魄的冒险,渐渐将金日邀来一同观赏。
经过一晚的折腾,贺芜舟意识模糊,恍惚间,瞥见了熟悉的面孔。
再度醒来,闻到消毒水气息,全身乏力,插上了各自管道,电子显示屏上是跳跃的数据,包括他的呼吸、血压与心跳。
VIP病房里十分整洁,安静,唯他一人。
这种熟悉的感觉就像回到那一天,他在楼梯间等待苏沂,不小心摔坏右腿,住院的那段时间。
只不过,这一次,应该要待更久了。
他不由苦笑。
“你终于醒了,我的祖宗。”林曳见他恢复意识,心笑颜开,立刻赶到病床旁。
“怎么是你?”